一声脆响,他手中的白瓷茶碗应声而碎。
滚烫的茶水混合着殷红的鲜血,顺着他的指缝滴落,他却恍若未觉,只是死死盯着那破碎的瓷片,仿佛看见了一条通往至高权力的捷径。
这一刻,九州震动。
从北境的草原到南海的岛礁,从东方的扶桑到西域的雪山,无数双眼睛,都因为金榜最后那一行字而变得赤红。
一道道至高无上的密令,自各国的权力中枢发出,雪片般飞向四面八方。
大秦的罗网天字级杀手,与皇帝亲领的影密卫同时出动。
大唐三百年未曾齐出的三百六十五位校尉,尽数摘下了腰间的令牌。
大明的锦衣卫缇骑四出,东厂的番子也悄然融入人海。
就连偏安一隅的大宋,六扇门的总捕头也接到了来自官家的密旨。
整个天下的情报网络,在这一瞬间被拧成了一股绳,朝着同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疯狂收束。
无数尘封的卷宗被从地底深处抬出,积年的灰尘在烛火下飞扬,呛得人不住咳嗽。
所有线索,都在疯狂汇聚。
第一,那袭白衣。
那不是凡间的素白,而是一种不染尘埃,超脱物外的胜雪之色。这种气质,寻常人根本无法模仿,只要出现过,必然会成为一方奇谈。
第二,那座山谷。
尽管金榜画面呈现的是五百年前的唐时地貌,山川河流或有变迁,但那棵标志性的巨大银杏树,那道飞流直下的瀑布轮廓,依旧是无法抹去的印记。无数精通堪舆之术的地理名家被连夜请入宫中,对照着古籍与山河图,开始了不眠不休的推演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线索。
金榜画面中,那白衣人腰间随意悬挂着的一块玉佩。
特写的镜头将其细节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玉佩的色泽古朴温润,并非凡品。其上雕刻的云纹,样式极其特殊,繁复中透着一股天然的道韵,似是而非,与任何已知的道家符箓都有所不同。
这种图案,纵然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只是惊鸿一瞥,但只要它存在过,就必然会在某个角落,某本古籍,某件器物上,留下蛛丝马迹。
整个世界,都为寻仙而陷入了彻底的癫狂。
而这场狂潮的源头,终南山深处,长生观内。
一切,依旧宁静。
苏长青还是坐在那棵千年银杏树下,石桌上的茶水已经微凉。
只是此刻的他,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独钓岁月、闲看风云的淡然了。
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一行“奖励发放给其恩师”的字样,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了两下。
这下,麻烦大了。
本以为只是那个喜欢到处留诗的徒弟李太白被曝光,自己还能安稳看戏。
谁曾想,这天道金榜竟然还带连坐的,非要把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苏长青无奈地叹了口气,右手下意识地抬起,摸了摸自己的腰间。
在那里,一块触手温润的玉佩正静静地悬挂着,随着他的动作,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道韵。
正是金榜上那块云纹玉佩。
这块玉佩,是他第三世时,一位红颜知己所赠。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,却承载着一段逝去的岁月,是他在漫长孤寂的时光中,极少数还带在身边的念想。
谁能想到,这金榜的画面,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苏长青甚至已经能够预见到,用不了多久,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铁骑就会封锁山脉,无数自命不凡的江湖高手会如同蝗虫过境,将这终南山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个底朝天。
那种被亿万双贪婪、渴望、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感觉,让他一阵头大。
他只想在这方世界安安静静地签到,苟到天荒地老,证得真正的大逍遥、大自在。
却没曾想,自己的第十世还没过安稳,就突然成了全天下都想咬一口的香饽饽。
“看来,得给这长生观,加固一下了。”
苏长青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,眼神微动,望向了庭院的中央。
在那里,一团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紫金光团,正在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是金榜发放的奖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