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英雄主义的悲歌,终究无法逆转冰冷的现实。
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秩序早已崩坏,规则成为至高枷锁的世界里。
那一声“我不在乎结局”的嘶吼,耗尽了他最后的神与力。
汹涌而来的天兵天将,不再需要用刀剑去攻击。
无穷无尽的秩序法则,化作一张无形的天网,从四面八方收紧,将他死死地锁在原地。
他身上的妖力,不再是被打散,而是被整个天地所抽取、所磨灭。
孙悟空终究还是败了。
他不是败给了玉帝,不是败给了如来,甚至不是败给了某一个具体的敌人。
他败给了这天地间那张无处不在、冰冷运行的巨网。
他败给了“秩序”本身。
再没有喊杀声。
高天之上,那些之前还面带戏谑的神佛,此刻神情漠然,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仪式。
几名金甲神人面无表情地上前,架起他那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躯。
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,那双曾燃尽诸天的火眼金睛,此刻只剩下两个焦黑的空洞。
他们将他推向凌霄殿外。
那里,一座古朴的八卦丹炉早已等候多时。
炉身刻满了天道符文,炉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那是诸天神佛为所有“不听话者”准备的最终归宿。
一个能将一切存在都彻底熔化,连同其反抗的意志都一并炼成虚无的终极熔炉。
“送他上路。”
淡漠的声音从凌霄宝殿深处传来,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金甲神人遵从旨意,猛地一推。
孙悟空那残破的身躯,便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炉膛之中。
炉盖,轰然合拢。
隔绝了所有视线。
下一刻,三昧真火自炉底升腾而起!
那并非凡火,而是足以焚尽仙神魂魄的道火。
火焰在封闭的丹炉内疯狂舔舐,将他残存的血肉一点点剥离,将他那断裂又重续的骨骼一寸寸焚化。
诸天万界的屏幕,死死地锁定着那座熊熊燃烧的丹炉。
无数生灵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听不到惨叫。
也听不到求饶。
在那足以熔化万物的烈焰深处,他们仿佛能听到一种更加倔强的声音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意志的共鸣。
一种不屈的蝉鸣,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,对抗着那焚天的烈焰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终于,炉火渐渐熄灭。
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,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拂尘一甩。
沉重的炉盖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,被缓缓掀开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极致。
会是他吗?
那个浴火重生,打碎一切束缚的战神?
炉盖,被彻底打开了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冲天而起的金色神光。
没有震彻寰宇的愤怒咆哮。
炉膛之内,只有一堆静悄悄的、灰白色的余烬。
像是冬日里最冰冷的雪。
那个曾经搅动三界风云,敢于向整个天庭挥棒的猴子,连一丝完整的骨骸都没有剩下。
彻底的、完全的,被抹去了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
然而,就在那堆毫无生机的灰烬中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