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金色的眼瞳，清澈得让唐僧心惊胆战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纯粹的清澈。
“师父。”
悟空的声音很轻，很平淡，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，直直劈入唐僧的天灵盖。
“你觉得，那灵山之巅，坐着的……真的是普度众生的佛吗？”
轰！
唐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无尽的嗡鸣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头滚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起了视频中，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，肆意吸食凡人精气的所谓“神佛”。
他想起了那用无数生灵血肉神魂去灌溉，才能结出果实的蟠桃园。
喉咙里，仿佛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，堵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队伍后方，猪八戒也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、好吃懒做的模样。
他那张憨态可掬的猪脸上，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肃穆与哀伤。
他的脑海里，反复回荡着那个名叫紫蛛儿的痴情女子，在盘丝洞前苦苦等待，最终化作飞灰的画面。
他想起了那段被所谓的佛理、被成佛的欲望、被懦弱的自己，生生撕裂的真情。
原来在另一个时空，自己竟是那般狼狈且懦弱的负心人。
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正果”，便能舍弃一切。
那……自己现在所求的，又是什么？
老猪那双标志性的大耳朵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他头一次觉得，手里这柄跟了他无数岁月的九齿钉耙，竟是如此沉重。
沉重得让他想立刻松手，将它扔进路边的草丛里，再也不要捡起。
与此同时。
在那无尽遥远，隔着亿万时空的灵山圣境，大雷音寺。
无数佛陀、菩萨、罗汉正在诵经。
梵音阵阵，禅唱不绝。
金色的佛光普照三界，庄严，神圣，永恒不灭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刻。
端坐在最高处九品功德金莲台上的如来佛祖，那万劫不磨、宝相庄严的丈六金身，竟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，却又清晰可闻的颤鸣！
嗡——
那一层笼罩在整个灵山，常年不散的浩瀚佛光，在这一瞬间，竟肉眼可见地明暗不定起来！
仿佛一盏油灯，在狂风中即将熄灭。
作为三界至尊，他能最清晰地感觉到，那股支撑着整个灵山，维系着神佛秩序的根基——信仰之力，正在发生一种毁灭性的动摇！
这股动摇的源头，不仅仅来自于人间界那亿万万被视频内容所震撼的凡人。
更有一股最核心、最纯粹的动摇，来自于……那支正在西行路上的取经核心团队！
那是从未有过的变故！
楚渊的一条视频，不仅仅是向诸天万界展示了一种名为“反抗”的力量。
更是从逻辑上、从道义上，对现有的、由他一手建立的神佛秩序，进行了一次堪称毁灭性的解构！
原本坚不可摧，如磐石般稳固的因果之线，因为那个世界的孙悟空临死前吼出的那一句“我要这天，再遮不住我眼”，而产生了无法估量的大面积坍塌！
如来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洞悉三界，俯瞰众生的佛眼之中，此刻深邃如渊，不见其底。
他洞悉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真正的冲击波，才刚刚抵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