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通往绝望世界的宣言,余音未散。
陆墨的话语如同拥有实质的重量,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,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由多弗朗明哥被“格式化”所引发的,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敬畏,依旧在无数文明的心脏地带盘旋。
光幕的画面,已然锁定在了那座纯白色的实验室。
这里是绝对的寂静,绝对的无菌。
实验室的中心,那一块被称作红海物件的红色圆盘静静地平放在试验台上。
它的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扭曲的刻痕,每一道都深邃幽暗,仿佛并非人力雕琢,而是由无尽的岁月与某种庞大的悲伤自行凝结而成。它们纠缠在一起,记录着某种早已被时间长河彻底遗忘的宗教哀歌。
暗淡的红光从石盘内部渗透出来,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扭曲现实的诡异力量。
它就那样静置着,却让所有通过光幕凝视它的存在,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心悸。
陆墨的身影并未出现,但他的意志,他的声音,再一次成为了整个场景的唯一主宰。
“本次探索任务,人员名单公布。”
话音落下,两道身影在光幕中缓缓凝聚成型。
外勤特工:灶门炭治郎。
技术顾问:夏洛克·福尔摩斯。
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清晰地并肩站立在实验室中时,诸天万界无数正在观望的强者、智者、乃至神祇,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随后,是无法抑制的哗然与议论。
这种感觉太过怪异,太过不协调。
一个是背着古朴木箱,额头有着火焰状斑纹,眼神纯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少年。他手握日轮刀,身上散发着一种宛如初升朝阳般的温暖与坚韧。
另一个,则是身着维多利亚时代的猎鹿帽与风衣,嘴里叼着一支弧度优美的石楠根烟斗,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、神经质的智慧光芒。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气息。
一个代表着最纯粹的勇气与至善之心。
一个代表着人类逻辑链条最顶端的智慧结晶。
一勇一智。
这种跨越了世界壁垒的组合,本身就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奇迹,让所有观众对基金会那深不可测的伟力,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。
也让这次名为“远征”的任务,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。
福尔摩斯首先动了。
他并没有走向试验台,甚至没有将目光直接聚焦在那块红色的石盘上。
他推了推头顶的猎鹿帽,那双锐利得几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在观察着一些常人绝不会注意的细节。
空气。
光线。
以及在光柱中缓缓沉降的,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尘。
“有趣。”
他低声开口,烟斗中飘出一缕青烟。
“这间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,功率远超任何一家伦敦医院的手术室,理论上,尘埃的沉降轨迹应该是均匀且无序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轨迹。
“但现在,所有的微尘,都在以一个极其缓慢,但绝对统一的趋势,向着那个东西……偏折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红海物件上。
“它在扰动空间?不,不对,比那更微妙。”
福尔摩斯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中的光芒越发炽亮。
“它在渴望。”
“它具有强烈的定向诱导性,它在渴望一个能够完整映照出它自身的存在。”
他用烟斗的柄部,指向了实验室光滑如镜的墙壁。
“它在渴望某种镜面的反馈。”
就在福尔摩斯用他那恐怖的演绎法分析物件本质的同时,炭治郎也完成了他的判断。
他没有去看,也没有去听。
他只是在呼吸。
他紧紧握住了腰间日轮刀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一股气味。
一股只有他才能闻到的,混杂着极致的腐败、陈旧,与干涸血腥的特殊气味,正从那石盘上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。
那味道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警报,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