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那抹足以抹除因果的蓝白色流光早已消散。
但那股横亘于万界生灵灵魂深处的绝对威严,却并未随之淡去,反而化作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阴影,笼罩在南极洲的冰原之上。
天空,洁净得令人心悸。
仿佛之前那四架代表着人类顶级武力的GOC战机,真的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幻觉。
多弗朗明哥扶了扶鼻梁上的火烈鸟墨镜,镜片下的瞳孔,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亲眼见证了那种力量。
不是破坏,不是毁灭,而是更高层级的“定义”。
定义你的存在,然后,取消你的存在。
这种感觉,远比弗利萨用一颗能量球毁灭星球,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。
那是蝼蚁仰望神明时,最纯粹的恐惧。
也正是这份恐惧,让他对身旁这个光头男人的认知,再度被颠覆。
就在这神明敕令般的气氛还未散尽时,琦玉的拳风余波,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。
随着地表那层厚重粘腻的肉毯被彻底清理、蒸发,一个幽深漆黑的地底入口,呈现在两人面前。
那不是一个规整的洞口,而是一道狰狞的裂痕,仿佛是由于刚才那一拳无匹的冲击波,强行撕裂了南极冰架之下的万年冻土层,露出了一角深藏于地底的迷宫。
冲击波的边缘,将裂口切割得平滑如镜。
琦玉拎起那袋在刚才的冲击中奇迹般完好无损的蔬菜,看了一眼。
“还好,鸡蛋没碎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,然后迈着那副去邻居家串门般的悠闲步子,径直走了下去。
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紧随其后,步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,此刻正贪婪地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从踏入裂口的第一步起,周遭的环境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地表之上是混乱、污秽、散发着腐臭的烂肉。
而这里,截然不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、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甜腻气味。
墙壁、地面、穹顶……目之所及的一切,都呈现出一种高度晶体化的诡异质感。
那些血肉组织不再是柔软的形态,而是凝结成了暗紫色的、半透明的晶体。
晶体内部,能看到一根根血管般的红色纹理在缓缓搏动,在深邃的黑暗中,散发着一种诱人堕落,却又暗藏致命危险的微光。
整个地底通道,仿佛一头巨兽的琉璃食道。
这种诡异而华丽的建筑风格,让远在另一个维度,通过陆墨开放的远程视角进行观察的福尔摩斯,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。
他的声音,通过加密通讯频道,低沉地在陆墨的意识中响起。
“陆墨先生,请注意。”
“这里的几何结构,与常规的生物筑巢行为完全不符。”
“所有转角、廊柱、穹顶的弧度,都带有一种强烈的、指向性的宗教祭祀特征。”
福尔摩斯的声音里,透着一丝学者发现真理时的兴奋,以及面对未知时的凝重。
“这与我之前在基金会资料库中,研究过的‘欲肉教派’相关文献,描述高度重合。”
光幕的画面中,琦玉和多弗朗明哥正在不断深入。
通道向下倾斜,盘旋曲折。
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,那种低频的、几乎无法被听觉捕捉的嗡鸣声,却越来越清晰,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颅骨。
多弗朗明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正在不由自主地与那种嗡鸣声同调。
他体内的每一根线条,都开始发出细微的、抗拒的震颤。
这是危险的信号。
但他看向走在前面的琦玉,对方依旧步履平稳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,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。
很快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个无比宽阔的地底神殿,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与其说是神殿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活体器官的内部。
穹顶高耸,无数暗紫色的血肉晶簇垂落下来,如同倒悬的钟乳石,每一次脉动,都洒下妖异的光屑。
地面上,繁复而扭曲的纹路构成了一副巨大的魔法阵,阵法的每一个节点,都在吞吐着能量的潮汐。
而在神殿的最深处,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