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墨的声音冰冷,穿透了所有世界的喧嚣,为这场宣告画上了最后的句点。
“我们将要面对的,是这个宇宙中对生命持有最纯粹恶意、且绝对无法被杀死的噩梦。”
原本由于陆墨的宣言而变得嘈杂的万界光幕,在这一刻瞬间归于死寂。
先前那些神明的怒吼、仙帝的质疑、魔王的咆哮,都消失了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所有维度的喉咙。
万籁俱寂。
那烙印着O5议会背影的宏大光幕,画面开始扭曲、变换。
不再是深邃的星图,也不再是那冰冷的指挥中心。
画面陡然下沉,穿透了概念中的层层维度,最终定格在一处位于地心深处、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烟雾的巨大设施。
设施的结构冰冷而沉重,每一寸合金都铭刻着最高等级的收容符文,散发着压抑一切生命的气息。
在那设施的中心,是一个直径达数百米的巨型透明容器。
容器的材质并非玻璃或水晶,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、近乎永恒的物质。
它的内部,灌满了高浓度的盐酸。
酸液翻腾,冒着致命的气泡,仅仅是看着,就足以让生灵感到皮肤灼痛的幻觉。
一阵刺耳的嘶吼声,毫无征兆地爆发。
那声音不经由空气,不经由介质,而是直接透过屏幕,震颤着所有观众的耳膜与灵魂。
那不是野兽的咆哮,而是纯粹恶意的具象化,是“憎恨”这个概念本身发出的音节。
画面拉近。
光幕前的亿万生灵,终于看清了那被浸泡在酸液中的怪物。
那是一只长达数十米,外形丑陋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去类比的巨大爬行类。
它的身躯在强酸的腐蚀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、剥离。
但那只是表象。
在腐烂的血肉之下,更新的、充满活力的血肉组织正以快过腐烂千百倍的速度疯狂增殖、再生。
一片肌肉刚刚化为脓水,下一毫秒,崭新的、更加坚韧的肌腱便已重新编织成型。
白森森的骨骼在酸液中裸露出来,上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随即又被新生的血肉所覆盖。
腐烂与新生,毁灭与创造,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过程,在它身上达成了一种恐怖的、永恒的循环。
它的一双小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痛苦,甚至没有智慧。
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、冰冷的毁灭欲。
一种针对“活着”这个状态本身的、最根源的、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它憎恨光,憎恨暗,憎恨声音,憎恨寂静,憎恨一切。
陆墨那冰冷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澜,如同最客观的记录者,开始为万界观众科普这只巨兽的恐怖之处。
“SCP-682,代号:不灭孽蜥。”
“它是多元宇宙中,我们所观测到的、具备最高等级适应能力的生物。”
光幕的一角,开始浮现出一段段被标记为“绝密”的实验影像。
第一段影像,一颗太阳般炽热的火球在一片荒原上骤然膨胀,恐怖的蘑菇云直冲云霄。
“我们曾尝试用等同于一亿吨TNT当量的热核武器将其抹除。”
影像中,火光散去,焦土的中央,不灭孽蜥的身躯焦黑一片,但仅仅一秒后,那些碳化的组织便尽数脱落,露出了下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新表皮。
“它在爆炸的毫秒内,进化出了能够完全抵抗高温与强辐射的铅质复合表皮。”
第二段影像,画面切换到深邃的宇宙。一个奇点在虚空中生成,瞬间化为吞噬万物的黑洞。不灭孽T蜥被强大的引力拖拽着,无可抗拒地坠向那片绝对的黑暗。
“我们曾将其投入奇点,试图利用引力坍缩将其彻底分解。”
画面定格在它即将被视界吞没的瞬间。
“在视界边缘,它修改了自身与当前宇宙的引力常数,并进化出了反重力器官,从黑洞的引力范围中……挣脱。”
“它对所有已知、未知的生命形式,都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、本能的憎恨。”
陆墨的声音顿了顿,为这段描述画上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注脚。
“在收容它的漫长岁月中,它只进行过一次‘交流’。当我们的研究员问它为何要杀戮时,它回答……”
“因为你们的存在,令我作呕。”
海贼世界。黄金梅丽号上。
先前因为基金会宣言而兴奋不已的草帽海贼团,此刻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