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那道贯穿万古时空,引得无数帝王将相心神激荡的悬念,终于缓缓揭开了它的面纱。
“下一位盘点的主角,将带给各位真正的神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之前那充满现代都市气息的背景音乐骤然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悠扬、庄严,仿佛从大地深处升腾而起的旋律。
那旋律不含金戈铁马的肃杀,亦无宫廷雅乐的华贵,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一切饥饿与恐慌的厚重力量。
画面中央,光影流转,一个身影由虚化实。
他没有身穿龙袍,没有佩戴玉冠,甚至连一身像样的绸缎都没有。
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朴素格子衬衫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常年浸泡在水田中而略显浮肿的小腿。
他皮肤黝黑,脸上的沟壑是烈日与风霜一笔一划亲自雕刻出的作品。
整个人,就那么站在一片无垠的金色稻浪之中。
他弯着腰,姿态虔诚得如同一个正在朝圣的信徒。
那只手,青筋毕露,指节粗大,布满了厚实的老茧,却无比轻柔地抚过一株沉甸甸的稻穗。
那眼神,专注,慈爱,仿佛在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。
“他叫袁隆平,一个在后世被尊称为‘杂交水稻之父’的人。他在实验室与稻田之间奔波半生,只为了一个梦想:让所有人都不再挨饿。”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,空气中还残留着之前画面带来的震撼与压抑。
秦始皇嬴政微微眯起了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,审视着天幕中那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。
这种人,这种打扮,在他大秦的任何一处田埂上,都能找到成千上万个。
神迹?
就凭他?
嬴政的指节无声地敲击着冰冷的青铜扶手,心中升起一丝疑虑。
然而,就在下一秒,一行由光芒汇聚而成的金色大字,在天幕之上轰然显现。
那光芒刺破了咸阳宫的昏暗,也刺穿了始皇帝所有的从容与镇定。
【杂交水稻,实验田最高亩产突破一千五百公斤!】
“你说多少!”
一声暴喝,不似人言,倒像是压抑了千年的龙吟。
嬴政整个人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,霍然弹起!
他身躯前倾,双目圆睁,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,仿佛要将那每一个笔画都吞噬进自己的瞳孔之中。
“哐当——”
他身后的李斯,手中的竹简脱手而出,散落一地。这位以冷静沉稳著称的大秦丞相,此刻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无法维持。
一千五百公斤?
公斤是何物?
天幕似乎感应到了万界的困惑,那行大字下方,迅速浮现出一行小字注解。
【合,三千斤!】
三千斤!
轰!
这个数字,化作实质的雷霆,在李斯的大脑中炸开。
在大秦,风调雨顺,颗粒归仓的丰年,一亩地的收成,能有两三百斤,便足以让黔首们焚香叩谢上天。
即便是在关中那片最肥沃的膏腴之地上,四百斤的亩产,已经是足以载入史册,夸耀百年的祥瑞!
三千斤……
那不是祥瑞。
那是神话!
“十倍……是整整十倍的差距!”
李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甚至顾不得君前失仪,踉跄着上前一步,嘶哑着嗓子计算着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意义。
“陛下!若我大秦有此神种,只需一年!只需一年啊!我大秦的府库便能堆满粮食,高过城墙!”
“届时,莫说北击匈奴,便是让全天下的百姓,顿顿吃上饱饭,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啊!”
大汉位面。
未央宫中,汉武帝刘彻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无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的目光,已经黏在了屏幕上那比人还要高,穗子比马尾还要饱满的杂交水稻上。
那金色的稻穗,在他眼中,比国库里所有的黄金都要耀眼。
为了打匈奴,为了将大汉的旗帜插到更远的地方,他几乎耗尽了文景两代帝王留下的所有积蓄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战争打到最后,拼的不是勇武,不是谋略,而是粮食!是国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