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因澳洲大陆而点燃的炽热野心,还在大殿的空气中滚烫。
无数帝王将相的心头,那份对土地与资源的原始渴望尚未平息。
天幕的色调却骤然一变。
明亮的金色与盎然的绿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带着血腥与铁锈味的暗沉。
一幅前所未见的完整世界舆图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冰冷地展开。
古华夏的帝王们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了自己所处的这颗“地球”的全貌。他们那引以为傲的九州方圆,在这张图上,竟只占了不算太大的一块。
而就在这舆图的一角,一个在他们眼中微不足道,甚至从未听闻过的欧洲岛国,被一种刺眼的、充满侵略性的血红色彻底覆盖。
大秦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嬴政的眉头紧锁,他从那片红色中,嗅到了一股与他同源,却更加冷酷无情的霸道气息。
天幕之上,冰冷的旁白响起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在那个被称为‘大航海’的时代,这片小小的土地,因为率先拥有了走向海洋的野心和技术,他们的船队在世界各地插满了旗帜。”
画面流转。
一艘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木制巨舰,悬挂着陌生的“米”字旗帜,如同海上的巨兽,在无垠的大洋上犁开白浪。它们的侧舷,排列着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“最鼎盛时期,他们的版图跨越全球,被称为‘日不落帝国’。”
成箱成箱的茶叶,一袋袋辛辣的香料,还有那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黄金,从世界各地被源源不断地装船,运往那个小小的岛国。
画面中,那些肤色各异的土著,在米字旗下,眼神麻木地劳作。
“甚至,因为他们的征服,原本属于地方性的小语种,成为了后世的世界通用语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炸响在所有华夏文人的耳边。
大唐,长安。
国子监内,一位须发皆白的大儒猛地站起,宽大的袍袖因主人的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他的脸上,是一种混杂着荒谬、愤怒与极度不解的神情。
“荒谬!”
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一掌拍在案几上,茶杯震得跳起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。
“我堂堂华夏,万邦来朝,四夷宾服!圣人之言,礼乐文章,才是天下正朔!”
“这等边夷之地的鸟语,竟能通行于世?”
“何其荒唐!何其可笑!”
他的质问,代表了无数士大夫的心声。
他们无法接受,更无法理解。在他们的世界观里,华夏是天下的中心,是文明的灯塔。
蛮夷,就该学习华夏的文字,沐浴天朝的教化。
怎么可能反过来?
然而,天幕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辩驳的余地。
接下来的画面,冰冷而残酷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怀有天朝上国之梦的文人脸上。
画面转到了近代的华夏。
闭关锁国。
当世界的另一端,蒸汽机开始轰鸣,当钢铁的洪流正在酝酿变革时,华夏的皇帝,还在为外国使节是否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大动肝火。
轰!
一声巨响,伴随着冲天的硝烟,在天幕上炸开。
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蛮夷的西方国家,驾驭着比大唐水师更庞大的舰队,用无情的坚船利炮,轰开了那个古老帝国尘封已久的大门。
世界地图再次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