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的焦点,对准了那个红毛老人的眼睛。
他的眼眶里,同样长满了红毛,只有两道微不可查的缝隙。
但就是从那缝隙中,透出了两点金色的光。
那光芒黯淡、浑浊,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被磨灭的意志。
“吼——!”
老人仰天发出一声低吼。
那声音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,沙哑、破败,如同被困在深渊绝境中亿万年的孤魂,在发出最后的、不甘的咆哮。
他正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那种痛苦,隔着光幕,都让无数生灵感同身受,灵魂都在跟着战栗。
他那已经不成人形的枯槁身躯,猛地向旁边的石壁撞去!
“砰!”
沉闷的巨响,整个洞穴都在震颤。
这不是试探,而是用尽全力的撞击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一次,又一次。
他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方式,来对抗体内那股即将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,来证明自己还“活着”。
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?
万界的生灵无法想象。
他们只能看到,老人那干枯得如同鸡爪、同样长满了诡异红毛的手指,猛地抬起,疯狂地朝着身前的石壁刻划而去。
没有动用任何能量。
纯粹的肉体之力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。
那坚硬得足以抵挡星辰风暴的古老岩壁,在他的指尖下,竟然脆弱得如同风化的朽木,大块大块的岩石簌簌崩落。
一行行扭曲、古朴的符号,出现在石壁上。
他的指甲在与岩石的剧烈摩擦中,一根根地翻卷、剥落!
暗金色的血液,从他的指尖汩汩流出。
那血液,神圣、高贵,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命精气,仅仅一滴,就足以让一颗凡俗星球的灵气复苏!
可此刻,这神圣的血液中,却混杂着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淤泥状物质。
那黑泥散发着死亡、终结、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,它在污染、侵蚀着金色的血液。
金色与黑色交织流淌,滴落在地面,将那些碎石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色彩。
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一根指甲脱落,他就用血肉模糊的指骨继续刻!
十指连心,那该是何等的剧痛!
可他没有停下,依旧在石壁上奋力地记录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、沉静,不带丝毫感情的旁白声音,响彻在所有人的心间。
“他不是在发疯。”
“他是在保持理智。”
“即便不详入体,即便神智即将彻底沉沦,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。”
“他依然在用最后的清醒,在石壁上为后人记录着人族的秘法与传承。”
“他在抗争。”
“抗争那不可名状的宿命,抗争那注定腐朽的结局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狠狠劈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。
原本嘈杂一片的弹幕区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沉默。
那些来自科技文明的舰队指挥官。
那些动辄闭关数千年的元婴老祖。
那些视生命为玩物的深渊领主。
还有神圣凯莎,安澜,唐三……
所有之前还在嘲讽、鄙夷、不屑的强大存在,此刻都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们虽然看不懂那石壁上的符号代表着什么级别的力量,但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渗透出来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那种在绝望中,依旧燃烧自己、照亮后路的悲壮与抗争。
让每一个生灵的心头,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,沉重得喘不过气。
这个被他们嘲笑短命、被他们鄙夷为废物的存在……
好像,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