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白，沧桑。
没有了滔天的杀意，没有了睥睨天下的霸道。
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，以及深埋在麻木之下的，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疲惫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那无尽的虚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敌人，也没有故人。
“老人家……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沙哑，飘散在冰冷的宇宙风中，连一颗星辰都无法惊动。
那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。
像是在对着一片并不存在的影子，述说着迟到了太久太久的心事。
“我成帝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然而，回答他的，只有亘古不变的黑暗，与星辰燃尽后残留的冰冷死气。
没有任何声音会回应他了。
他眼中的血泪，再次滑落。
“你……看到了吗？”
这句轻微的询问，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金色的字幕，如同天道敕令，缓缓在光幕中央浮现。
那字体，带着一种看尽古今的悲悯。
【百败成道，终究是输了一切。】
【如果能重来，我宁愿不做这大帝，只愿换回那段有你们在身边的、平凡且失败的岁月。】
轰——！
这一行字幕，仿佛拥有着超越一切神通的伟力，瞬间击穿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崩溃。
那种赢了一切，却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的极致孤独。
那种终于站在了世界的巅峰，低头俯瞰，脚下却只剩一片虚无的荒谬。
这种感觉，比战死沙场，比魂飞魄散，更加折磨人心。
无数观众在光幕前，眼眶瞬间通红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
他们终于懂了。
彻彻底底地懂了。
懂了那所谓的“最废大帝”，究竟“废”在了哪里。
他废掉的，不是他的战力，不是他的帝位。
他废掉的，是他作为“人”而存在时，所拥有过的一切幸福、温暖与羁绊。
乱古大帝，一生百败。
他用无数次的失败，守护着身后的一切。
可当他为了复仇，终于赢下了那唯一的一场胜利时，这场胜利，却也以最残忍的方式，将他生命中所有的意义，全部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