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那句“不为成仙,只为在这红尘中等你归来”的血色标题,如泣如诉,缓缓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万籁俱寂。
没有激昂的战歌,没有宏大的旁白,只有一缕细微、悠远,仿佛从万古岁月之前飘来的笛声,呜咽着,在所有人的心头萦绕。
终于,黑暗的中央,亮起了一点微光。
光芒扩散,一幅古朴到极致的画卷,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,徐徐展开。
那是一个极其古老、极其落后的偏僻山村。
没有灵气氤氲,没有神光流转。
黄土夯实的墙壁上布满了蛛网与裂纹,茅草搭就的屋顶在风中瑟瑟发抖,仿佛随时都会被掀飞。
这里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,只有为了生计而辛劳的凡夫俗子。
镜头穿过一面破败的篱笆,最终定格。
在一间昏暗、狭小的泥坯房前,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。
那是一个小女孩。
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,浑身脏兮兮的,长期无法果腹让她的小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,头发也枯黄得没有一丝光泽,蓬乱地披散着。
她赤着脚,脚上穿着一双早已磨破,露出脚趾的小小草鞋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小手,却紧紧地,紧紧地抓着一个用木头雕刻的、粗糙的鬼脸面具。
面具的线条很稚嫩,却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显然是她最珍视的玩具。
那是哥哥亲手为她刻的。
在她身边,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。
哥哥同样瘦弱,身上的粗布麻衣打满了补丁,但那双眼睛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手里唯一的一个窝窝头掰开。
那窝窝头又干又硬,里面只有可怜的一点点野菜馅料。
少年没有丝毫犹豫,将带着馅的那一整块,全部塞到了妹妹的手里。
自己则拿起那块干硬的饼皮,面不改色地啃了起来。
“囡囡乖。”
哥哥的声音很温柔,他一边咀嚼着难以下咽的饼皮,一边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小脑袋。
“等哥哥以后成了大仙人,天天给你买糖葫芦吃。”
女孩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带着菜叶的窝窝头,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顶级的美味。
听到哥哥的话,她抬起头,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,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“囡囡不要吃糖葫芦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一丝天真的执拗。
“囡囡只要哥哥,永远陪在身边。”
这一幕,纯粹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这句童言,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灵魂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没有海枯石烂的承诺,只是两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孩子,最简单,也最奢侈的愿望。
就是这简单的一幕,却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猛地揪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酸涩的、柔软的、带着一丝丝刺痛的感觉。
火影世界。
晓组织基地,冰冷的石座上。
宇智波鼬那身黑底红云的大氅,都无法掩盖他此刻身体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那双万花筒写轮眼,看过太多的死亡,太多的背叛,太多的黑暗。
早已冷酷如冰。
可当看到画面中,那个小女孩依偎在哥哥怀里,幸福地吃着窝窝头的那一刻。
他眼底那万古不化的寒冰,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龟裂。
裂缝之下,是名为“怀念”的滚烫岩浆。
他的眼前,天幕上的画面与记忆深处的某个黄昏,重叠在了一起。
那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小小身影,总是跟在他的身后,用清脆的声音一声声喊着“欧尼酱”。
那个会因为他一个指头的触碰,而开心一整天的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