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荒,北域。
在那座终年被不祥气息笼罩,令无数圣主级人物都望而却步的禁地——紫山旁。
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台上,一条体型异常壮硕、毛发黑得发亮的巨犬,正百无聊赖地蹲坐在那里,打着哈欠。
它正是恶名昭著,让东荒各大圣地都头疼不已的大黑狗,黑皇。
然而,就在它抬起狗头,瞥见天幕上那句诗的瞬间。
时间,仿佛定格了。
它那庞大的狗身,猛地一颤,剧烈得几乎要从石台上摔落下去。
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狡黠与贪婪光芒的铜铃大眼,在这一刹那,竟被汹涌而出的滚烫泪珠瞬间噙满。
“汪!”
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呜咽,从它喉咙深处挤出。
紧接着。
“汪!汪汪汪!”
凄厉、狂热、混杂着无尽思念与委屈的长嚎,响彻云霄,震得整座紫山都嗡嗡作响。
“大帝!!”
“是那个黑心的大帝!是他!本皇就知道!本皇就知道!!”
黑皇彻底失控了。
它在石台上疯狂地乱窜,用头颅去撞击坚硬的岩石,又在地上疯狂打滚,四只狗腿胡乱地蹬踹着空气。
那不是疯癫,而是一种积压了无尽岁月的情感,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的剧烈爆发。
那是它追随了一生,信仰了一生的主人。
是它愿意为之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与尊严的唯一存在。
在它的心中,古往今来,无论多么惊艳的大帝,无论多么无敌的圣皇,在那个男人的背影面前,都只能黯然失色,如萤火之于皓月。
他,就是唯一!
与此同时,万界观众则完全被那句诗的意境与气魄,给彻底镇住了。
死神世界,虚夜宫。
蓝染惣右介端坐于王座之上,他原本正在审视着手中那枚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崩玉,嘴角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微笑。
但当天幕上的标题出现时,他的动作凝固了。
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研究资料,那只托着下巴的手,五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。
他的眼神,变得极其深邃,仿佛要穿透世界的隔膜,去窥探那个名为“无始”的存在的本质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。
“谁敢自称‘道成空’?”
这与他所追求的“立于天之上”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更为绝对,更为蛮横的境界。
这不仅仅是实力的绝对自信,更是对“修行”这条道路,乃至宇宙所有法则的终极俯瞰。
仿佛他自身,就是唯一的“道”,其余万道,皆为虚妄。
异世界。
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,王座之厅。
端坐于骸骨王座之上的安兹·乌尔·恭,眼眶中那两点猩红的魂火,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。
那是他情绪剧烈波动的最直观体现。
“仙路尽头谁为峰,一见无始道成空……”
他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亡灵之声,缓缓念出了这句诗,每一个字节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种逼格拉满的评价,让他这个一向奉行“稳健”与“情报至上”的魔导王,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心悸。
那是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,无法用数据和魔法等级来衡量的存在时,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敬畏与不安。
“生而无敌?”
安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这四个字。
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玄幻世界,在这个强者辈出,动辄毁天灭地的舞台上,竟然有人敢用这样的词汇,作为一生的开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