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的视线扫过弹幕,那些开始流露出悲伤、痛苦、不忍情绪的观众,在他的眼中,脆弱得如同即将被献祭的羔羊。
如果说战场上的牺牲是壮烈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歌,那么来自背后的背叛,就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恶毒。
马革裹尸,战死沙场,那是战士的归宿。
但被自己守护的人,在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,那才是最刺骨的绝望。
他看着那些观众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接下来,该切换视角了。
光影构成的画面,在苏寒的意念下骤然一转。
那血与火交织的边荒,那堆积如山的尸骸,那破碎的星辰,都在一瞬间被抽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仙气缭绕,瑞彩千条的繁华世界。
九天十地,内部。
这里没有战争的硝烟,没有死亡的哀嚎。
琉璃为瓦,仙金铸柱的殿宇中,仙乐缥缈,舞姬的罗袖拂过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,带起阵阵异香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世家、所谓的仙道正统,正安然地坐在华丽的宫殿里,品着万年一开花的仙茶,商讨着如何“自保”。
画面给了一张张脸庞特写。
他们个个道骨仙风,面色红润,周身环绕着玄奥的道韵,看起来悲天悯人。
可他们口中吐出的话语,却比异域的魔神还要冰冷,还要恶毒。
“边荒七王,太冲动了。”
一个王家的老祖轻晃着手中的玉杯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,眼神深处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他们这是在拿整个九天十地的未来做赌注,愚不可及。”
“是啊,”另一位金家的家主附和道,“异域何其强大,不朽之王俯瞰万古,岂是他们七个匹夫能抵挡的?负隅顽抗,只会激怒对方,给我等招来灭顶之灾。”
画面中,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在密谋。
他们的话语,在奢华的宫殿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私与冷漠。
有人为了自己的长生,为了不被异域清算,竟然早已私下里派人,跨越无尽虚空,与异域的不朽之王达成了协议。
协议的内容简单而又可耻。
他们承诺,只要异域的大军不踏入他们的领地,他们就会动用一切力量,想办法削弱边荒七王的战力。
紧接着,最让人愤怒的一幕出现了。
画面切换到一条星空古道上,一艘艘满载着神金、大药、阵盘的楼船,正朝着帝关的方向疾驰。这是七王麾下各族倾尽所有,从后方搜集来的最后一批补给。
然而,前方星域光芒一闪,数艘更为华丽的战船横亘在前,船头之上,站着几位仙风道骨的老者,正是刚刚在殿宇中密谋的几人。
“奉九天盟令,前方战事有变,所有物资暂由我等接管,统一调配。”
为首的老者声音宏大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押送物资的将领目眦欲裂。
“放屁!这是前线将士的救命东西!你们凭什么扣押!”
“放肆!”
那老者双目一瞪,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,押送的将领连同他身后的数千战士,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,口喷鲜血。
“大局面前,岂容尔等置喙?拿下!”
本该送往帝关的修炼资源,就这样被半路劫持。
画面再转。
另一片星域,集结了数百万的修士大军,他们都是被七王的壮举感召,自发前来支援的义士。
可就在他们即将开拔之际,一张金色的法旨从天而降。
“西海妖族异动,恐危及腹地,命尔等大军即刻转向,前往镇压,不得有误!”
一个明显是托词的理由。
一个荒谬绝伦的命令。
后续本该前往增援的大军,就这样被强行扣留。
七王在前线浴血奋战,他们的族人在用命去填补防线的缺口,甚至连最基本的丹药补给、最基础的兵员补充,都断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