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流转。
光幕中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,大荒的四季在飞速更迭。
那个在瀑布下炼体,在山林间与凶兽搏杀的奶娃,身形被一点点拉长。
稚嫩的轮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棱角分明的坚毅。
他眼中的天真与懵懂,早已被无尽山林的残酷法则磨砺成了最原始的野性与锋芒。
终于,画面定格。
少年背负着那根早已断裂的木剑,走出了那片养育他,也困锁他多年的大荒。
他身上那股由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气息,几乎要透出光幕,让诸天万界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下一瞬,镜头切换。
一组组恢弘而压抑的空镜,在所有观众眼前展开。
皇都。
古老而威严的城墙,在昏沉的天幕下,宛若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铅灰色的雷云翻滚不休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,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。
一道道撕裂天穹的银色电蛇,在云层深处狂乱舞动,带来一瞬间的惨白光亮,也带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倾盆大雨如天河倒灌,疯狂地抽打着这座不夜之城。
那无数盏象征着权势与繁华的灯火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,被压得光芒黯淡,摇摇欲坠。
武王府内。
重瞳者石毅,正于一座殿宇中静坐。
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孩童,如今的他,丰神如玉,气度超凡,周身有符文秩序的神链隐现,一呼一吸间,都引得虚空微微震颤。
融合了那块本不属于他的至尊骨后,他确实展现出了所谓的无敌之姿,被誉为石国数百年不出的不世奇才。
然而,就在那个雨夜,当他感应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,从王府之外,一步步踏入这片禁地时,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拥有重瞳的眼睛。
透过重重雨幕,他看到了。
一个少年,从最深沉的黑暗中,缓步走来。
没有护卫,没有随从。
只有一人,一剑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,紧贴着他坚毅的脸颊,却浇不灭他眼底那两簇燃烧的火焰。
那一刻,石毅那双古井无波的重瞳,终于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有惊诧,有审视,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来了。
那个本该死在大荒,本该被世人遗忘的罪血之子,回来了。
战斗的爆发,不在于言语,而在于眼神交汇的刹那。
那是积压了十数年的血与恨。
那是被生生挖骨的痛与怨。
那是两条本该并行的辉煌之路,却因长辈的贪婪而扭曲成的宿命死结。
“轰!”
没有任何废话。
石毅动了,他身形一晃,重瞳开阖间,迸发出两道粗大的神光,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,朝着石昊当头罩下。
那是至尊骨与重瞳结合的力量,每一缕光,都足以轻易洞穿山岳!
然而,石昊不闪不避。
他脚掌在积水的地面上猛地一踏,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,悍然迎着那张神光大网冲了上去!
原始。
野蛮。
他挥出的拳头,没有任何绚丽的符文,没有任何玄奥的道则。
有的,只是在大荒中,与太古遗种一次次搏命,用血肉硬生生锤炼出的,足以崩裂天地的绝对力量!
“砰——!”
拳头与神光碰撞,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团。
狂暴的能量冲击波,将周围宏伟的宫殿群瞬间撕裂,无数的断壁残垣被卷上高空,又在暴雨中化为齑粉。
万界观众的心,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海贼世界。
白胡子纽盖特握紧了手中的薙刀,沉声道。
“好小子,这才是真正的战斗!”
“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,就是用这双拳头,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!”
画面中,战斗愈发惨烈。
石毅屹立于虚空,重瞳与至尊骨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秩序神链横空,毁灭光束扫射,一片片建筑在他的力量下化为飞灰,整片区域都被夷为平地。
他如同神祇,在审判凡人。
而石昊,就是那个不断冲破神罚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