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星昏迷后的第二天清晨，常山村的晨会气氛格外凝重。
赵云家院子里，一家人——真正的“一家人”——围坐在一起。蓝心抱着还在昏睡的炎阳，绒绒趴在她脚边，新收服的小拳石、超音蝠、毛球被安置在院角，由陈青照看着。夏侯兰、蔡邕、郑玄、蔡琰、陈青都在。
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”赵云声音沙哑，他守了银星一整夜，“十天，我们只有十天。十天内，要让真定县至少一半的村子知道‘灵兽’的存在，知道它们可以是朋友，不是妖怪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夏侯兰挠头，“真定县下辖十几个乡，上百个村子，十天跑一遍都难，更别说让他们相信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蔡邕捋须沉思，“得有个章程。子龙，你说这‘普及知识’，具体要普及什么？”
赵云早有准备，他从屋里拿出一卷粗糙的麻布——那是他昨晚画的草图。
“我总结了三点。”他展开麻布，上面用木炭画着简易图示，“第一，灵兽分类。按它们的能力和习性，分为‘助农型’、‘助工型’、‘守护型’、‘特殊型’。”
图上画着小拳石开山、超音蝠驱虫、蓝心用念力搬东西的简笔画。
“第二，相处原则。不伤害、不惊吓、慢慢接近。如果灵兽愿意亲近，可以尝试用食物建立友谊——但绝不能强行捕捉。”
“第三，危险识别。有些灵兽天生凶猛，或者被坏人控制，会主动攻击人。遇到这种情况，不要硬拼，立刻避开，然后通知附近村子。”
郑玄仔细看着图，眼中闪光：“这‘分类’之法，颇有《尔雅·释兽》的遗风。赵小兄弟，你是如何想到的？”
“观察。”赵云简单带过，“蓝心它们各有特点，其他灵兽应该也类似。”
“爹爹，郑先生。”蔡琰轻声插话，“女儿觉得，单靠这样说，百姓们可能记不住。若是能编成歌谣、故事，让孩子们传唱，或许传播更快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蔡邕眼睛一亮，“琰儿，这事交给你。就用《诗经》的体例，编几首易懂的童谣。”
“女儿领命。”
“那我去周边村子说！”夏侯兰拍胸脯，“我认识好几个村的猎户、铁匠，他们实在，信我的话。”
陈青也站起来：“我熟悉太平道的手段，可以教大家怎么识破他们的骗术。那些被控制的灵兽，眼神呆滞，动作僵硬，和蓝心它们完全不同。”
分工迅速明确。
但赵云知道，最难的部分还没说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看向众人，“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传播，官府那边……还有太平道，肯定会阻挠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蔡邕和郑玄对视一眼，郑玄先开口：“老夫在县衙有几个故旧，可以写信试探。但若真有官吏与太平道勾结……写信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就换个法子。”蔡邕沉吟，“我们不提‘太平道’，只说‘有歹人用邪术控制灵兽作恶’。这样既提醒了百姓，又不直接与太平道冲突。”
“可行。”赵云点头，“但这样还不够。我们需要……榜样。”
“榜样？”
“对。”赵云目光扫过院角的几只宝可梦，“小拳石能开山修路，超音蝠能驱赶害虫，毛球能吐丝——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，比说一百句话都管用。所以，我们得先帮周边村子解决实际问题，让他们看到灵兽的好处。”
计划渐渐成形。
但时间，只剩下九天了。
当天下午，夏侯兰带着五个人出发了。同行的还有小拳石——经过蓝心的治疗和赵云用伤药调理，这只小拳石已经恢复健康，虽然还有点胆小，但愿意帮忙。
李家沟离常山村最近，只有五里路。村里多是猎户，民风彪悍。
“阿兰，你确定能行？”同行的王叔有些担心，“李老三那暴脾气……”
“放心，我有办法。”夏侯兰咧嘴笑。
到了李家沟，果然被围住了。几十个猎户手持弓箭、柴刀，警惕地看着他们——还有那只“滚动的石头怪”。
“夏侯兰，你带这妖怪来我们村想干啥？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喝道，正是李老三。
“李叔，这不是妖怪。”夏侯兰上前一步，拍了拍小拳石的石头脑袋，“它叫小石头，是灵兽。你们村后山那条路，每年雨季都被落石堵住，对吧？”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让小石头帮你们清了，怎样？”夏侯兰说，“它不要工钱，管顿饭就行。”
猎户们面面相觑。后山那条路确实是个心病，年年清，年年堵。
李老三将信将疑：“这石头怪……真能清路？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
众人来到后山路。果然，一段二十多丈的山路被大大小小的落石堵得严严实实，最大的石块有牛犊那么大。
小拳石（现在叫小石头了）看到这么多石头，眼睛亮了——它喜欢石头。在夏侯兰的示意下，它“隆隆”滚过去，两只石臂抱住一块磨盘大的石头，轻轻一举，就举过头顶，然后“嘿”地扔到路边。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
不到半个时辰，堵路的石头全被清空了。小石头还顺便把路面不平的地方用石拳砸平，又捡了些小石子铺在容易打滑的地方。
猎户们看呆了。
“这……这力气也太大了……”
“比咱们十个人干得还快！”
“它好像……挺高兴？”
小石头确实高兴。它喜欢劳动，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。清完路，它滚到夏侯兰身边，石脑袋蹭了蹭他，像是在求表扬。
夏侯兰笑着摸摸它：“干得好！李叔，管饭？”
李老三看着畅通的山路，又看看“乖巧”的小石头，一咬牙：“管！管饱！”
晚饭是在李老三家吃的。猎户们围着小石头，好奇又不敢靠近。小石头抱着一块矿石（李老三特意找来的），咔嚓咔嚓啃得欢——这是它的食物。
“夏侯小子，这灵兽……都这么听话？”李老三问。
“得看你怎么对它。”夏侯兰认真说，“你把它当工具，它就把你当主人。你把它当朋友，它就把你当家人。小石头之前被人用邪术控制过，差点没命。是子龙救了它，给它治伤，对它好，它才愿意帮忙。”
他趁机把赵云的“三点知识”说了一遍。
猎户们听得入神。这些人常年与山林打交道，本就信山里有灵物，只是从前要么躲着，要么当成精怪打杀。现在听说能和平相处，还能帮忙，都觉得新鲜。
“可要是遇到凶的灵兽咋办？”有人问。
“躲啊。”夏侯兰理所当然，“你打猎遇到老虎不也躲？灵兽也一样，有的温顺，有的凶猛。咱们只跟温顺的交朋友，凶的躲远点。”
道理简单，但实用。
当晚，李家沟的猎户们就学会了怎么用矿石吸引小拳石（如果有的话），怎么用肉干和超音蝠打交道（夏侯兰带了点样品），还学会了最重要的——看到眼神呆滞、动作僵硬的灵兽，立刻跑，然后通知常山村。
“因为那可能是被坏人控制的。”夏侯兰严肃地说，“那些坏人，想用灵兽害人。”
第一站，成功。
同一时间，常山学堂里传出稚嫩的歌声。
“灵兽灵兽真可爱——”
“有的会飞有的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