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五年春,正月。
许县至常山的官道上,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艰难行进。与其说是“天子仪仗”,不如说是“逃亡难民”。
十二岁的汉献帝刘协蜷缩在破旧的马车里,裹着单薄的锦袍瑟瑟发抖。车外是三百余狼狈不堪的禁军残部,以及数十名面黄肌瘦的朝臣。自去年秋李傕、郭汜反目,长安大乱,天子车驾东逃,这一路颠沛流离已逾四月。
“陛下,前方便是常山郡界。”车帘被掀起,老臣杨彪探进头来,须发上结着霜花,“镇北将军赵云已率众在边界迎候。”
刘协怯生生地掀开车帘一角。前方地平线上,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。城头旌旗招展,隐约可见整齐的守军——以及一些……会动的巨大影子?
“那是……”小皇帝睁大眼睛。
“应是常山所养灵兽。”杨彪低声道,“陛下莫怕,老臣打听过,赵子龙仁德爱民,这些灵兽亦通人性,不伤无辜。”
车队缓缓接近界碑。
界碑旁,赵云率常山文武静候。他今日未着甲胄,而是一身素色深衣,外披墨色大氅,腰间只悬青釭剑,仪态从容如古之君子。身后,王允、蔡邕、郑玄三位大儒肃立,再后是夏侯兰、陈青等武将,以及……伏寿、蔡琰、貂蝉等女眷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两侧的宝可梦。
炎阳(羁绊形态)蹲踞在赵云左前方,金红色火焰收敛如烛,目光沉静。
蓝心(沙奈朵)飘浮在右前方,念力荡开周围风雪,营造出一片温暖区域。
小石头(隆隆岩)、水箭(水箭龟)、雷鸣(雷丘)等主力分列两旁,如同最忠诚的侍卫。
而在队伍最末,墨影(烈空坐)盘踞在一棵古松上,龙目半阖,似睡非睡——但在场所有人,包括最普通的士兵,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。
天子车驾停下。
刘协在杨彪搀扶下颤巍巍下车。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龙袍,小脸冻得发青,看向赵云的眼神充满畏惧与……一丝希冀。
赵云率众躬身行礼:“臣,镇北将军、常山太守赵云,恭迎陛下圣驾。”
声音清朗温和,不卑不亢。
刘协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这一路他见惯了跋扈军阀,听惯了呵斥胁迫,早已忘了“恭敬”二字怎么写。
杨彪代为开口:“赵将军免礼。陛下圣体欠安,还请速速入城安置。”
“臣已备好行宫,请陛下移驾。”
车队缓缓入城。
当刘协透过车窗看到常山城内的景象时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街道整洁,商铺林立,行人衣着虽不奢华却干净厚实,面色红润。更让他惊讶的是街上的“奇景”:
一只小拳石正用震级帮忙夯实新铺的路面,旁边的工匠笑着递上一块矿石作为酬劳。
几只巴大蝶用念力搬运建材,精准地堆放在工地,领头的工头还挥手致谢。
一群孩童背着书包跑过,身边跟着波波、小拉达等小型宝可梦,嘻嘻哈哈。
甚至有一队巡逻士兵经过——人类士兵与宝可梦混编,步伐整齐,眼神锐利。
“这里……没有饥民?”刘协喃喃。
“老臣打听过,”杨彪低声道,“常山推行‘常平仓’制度,丰年储粮,荒年放赈。又广开荒地,以宝可梦助力耕作,去岁全郡无一人饿死。”
刘协怔怔看着窗外,眼中渐渐有了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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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山行宫,原为招待贵宾所建的“迎宾馆”临时改造而成。虽不及洛阳宫殿宏伟,但干净温暖,设施齐全。
刘协沐浴更衣后,被引至正厅。厅中已备好热腾腾的饭菜——四菜一汤,都是家常菜式,但用料扎实,香气扑鼻。
“陛下请用。”赵云亲自布菜,“常山小邑,无珍馐美味,唯有些粗茶淡饭,望陛下恕罪。”
刘协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,眼圈突然红了。这一路他吃过发霉的干粮,喝过浑浊的河水,甚至啃过树皮。他已经忘了热饭是什么味道。
“赵、赵将军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这些……都是常山的百姓吃的?”
“是。”赵云温声道,“常山治下,无论官民,一日三餐皆能饱腹。冬季有棉衣,孩童有书读,病者能求医。”
刘协低头扒饭,眼泪掉进碗里。
饭毕,赵云并未立刻告退,而是取出一卷地图铺开。
“陛下请看,”他指向地图,“如今天下局势:曹操挟……迎陛下于许县,握兖、豫二州;袁绍据冀、青、并三州大部;公孙瓒占幽州;刘表治荆州;孙策平江东;其余刘璋、张鲁、马腾等各据一方。”
他顿了顿:“陛下欲重振汉室,当如何?”
刘协茫然摇头。他才十二岁,这一路逃亡已耗尽心力,哪懂这些?
“臣以为,当‘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’。”赵云缓缓道,“正者,仁政也。陛下若能颁《劝农诏》《兴学诏》《恤民诏》,令天下诸侯仿行,则民心渐归。”
“可……他们会听吗?”刘协怯生生问。
“听不听,在他们。”赵云目光清亮,“但诏令发不发,在陛下。发,则是天子仁德;不发,则是天子……放弃了子民。”
刘协浑身一震。
“至于‘奇’,”赵云指向常山,“常山愿为陛下之‘奇’。臣在此练兵屯粮,推广宝可梦共生之道。待时机成熟,陛下诏令所至,常山铁骑可朝发夕至,为陛下扫清奸佞,还天下太平。”
这不是空话。刘协这一路见识了军阀嘴脸,也看到了常山景象。两相对比,天壤之别。
“赵将军……”他起身,对着赵云深深一揖,“朕……朕不知该如何谢你。”
赵云侧身避礼:“臣只求一事。”
“将军请讲!”
“请陛下暂居常山,静观天下。待学有所成,体魄强健,再做打算。”赵云认真道,“在此期间,陛下可随蔡邕、郑玄二公读书,可随臣习武强身,可随百姓下田劳作——真正了解这片土地,了解您的子民。”
刘协愣住了:“朕……可以下田?”
“为何不可?”赵云微笑,“昔日光武帝未起时,亦曾耕于舂陵。不知民间疾苦,何以治天下?”
少年天子的眼睛,第一次亮起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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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常山行宫成了特殊的“天子学堂”。
每日卯时,刘协随赵云习武——不是花架子,而是扎扎实实的马步、拳脚、兵刃基础。
辰时至午时,随蔡邕、郑玄读经史,但读的不是死板的章句,而是结合当今天下时势的“经世致用”之学。
午后,有时随赵云巡视常山各地:看农田如何耕作,看工坊如何运作,看学堂如何教学,看医馆如何治病。
傍晚,则常与伏寿、蔡琰、貂蝉等座谈——听伏寿讲历史兴衰,听蔡琰抚琴论道,看貂蝉编演“劝农舞”“兴学舞”。
最让刘协震撼的,是一次随赵云探访城外的流民营地。
那是从并州战乱区新涌来的三千流民,面黄肌瘦,衣不蔽体。常山并未简单施粥了事,而是有条不紊地登记造册:
青壮男子分去筑路队、矿场,以工代赈。
妇女分去纺织工坊、食堂帮厨。
孩童无论男女,一律入学堂——先学识字算数,再根据兴趣分入不同班组:有的学农,有的学工,有的学医,有的甚至开始接触宝可梦基础知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