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破拇指,把血抹在令牌的“陈”字上。
血渗进去。令牌震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然后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幅地图——是城市地图,上面标着七个光点。
“监天司遗留的安全屋位置。”赵三卦辨认,“有些可能已经暴露了,但应该还有能用的。”
陈默收起令牌。他看向孤儿院方向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知道烛龙在那里,林晚秋在那里。
“先去最近的安全屋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武器,需要情报,需要……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苏小婉问。
“杀烛龙的计划。”陈默说,“然后关上那扇该死的门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但赵三卦和苏小婉都感觉到了——有什么东西,在陈默心里死掉了。又有什么东西,新生了。
三人回到车上。苏明虚弱地问:“去哪?”
“杀人。”陈默系上安全带,“去吗?”
苏明沉默两秒,笑了:“去。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车发动,驶入雨夜。
路上,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。那些高楼里,人们在加班,在聚餐,在看电视,在哄孩子睡觉。他们不知道,这个世界正站在悬崖边。
他想起父亲最后的话:“别报仇……关上那扇门……”
但他做不到。
门要关。
仇,也要报。
车开到老城区,在一家废弃的钟表店前停下。地图显示,安全屋在店铺地下室。
赵三卦撬开后门,四人进去。店里堆满破烂钟表,灰尘很厚。地下室入口藏在柜台后面,需要令牌开启。
陈默用令牌接触锁孔。门滑开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下面是个不大的房间,有床,有桌椅,还有一排架子。架子上放着些老式设备,蒙着防尘布。
陈默掀开一块布。下面是台电脑,九十年代的款式,但维护得很好。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了。
需要密码。
他输入父亲的生日——不对。
母亲的生日——不对。
自己的生日——对了。
系统启动,桌面很干净,只有两个文件夹:《监天司档案》和《给默默》。
陈默点开第二个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,日期是三年前——父母死亡前一周。
他点开播放。
父亲的声音,比影像里更疲惫:
“默默,如果你听到这个,说明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但别怕,爸爸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“架子最下层有个铁箱,密码是你小学第一次考满分的日期。里面有我这些年研究的成果——关于如何永久关闭裂缝的技术原理。还有一把钥匙,能打开监天司总部遗址的密室,那里封存着最后一件能对抗‘门’的武器。”
“但记住,那武器只能用一次。而且使用者……会死。”
“所以,除非万不得已,别用。”
“最后……对不起,儿子。爸爸没能陪你长大,没能看你结婚生子。但爸爸爱你,永远爱你。”
音频结束。
陈默蹲下,拉开架子最下层的抽屉。里面果然有个铁箱。
他输入密码:0601。箱子开了。
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手写笔记,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——非金非铁,像是某种骨头打磨而成,表面刻满符文。
他拿起笔记,翻开第一页。
标题:《维度裂缝永久封闭理论及实践方案》。
署名:陈守正、苏文秀。
下面是潦草的手写字迹:
“此方案需七把钥匙,对应七星方位,同时启动,方可重构空间规则,永久封闭所有裂缝。但钥匙持有者将承受规则反噬,轻则失去能力,重则灰飞烟灭。”
“然,若门开,世界亡。两害相权,取其轻。”
“愿后来者,有勇气做出选择。”
陈默合上笔记。
他明白了。父亲早就研究出了关闭门的方法,但需要七个自愿牺牲的人。
而烛龙想打开门。
所以父亲必须死。
他把笔记和钥匙收好,转身对其他人说:
“休息六小时。天亮出发,去监天司总部遗址。”
“去拿那件武器?”赵三卦问。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然后去泰山。”
“找另外六个钥匙持有者?”
陈默没回答。
他看向窗外。雨停了,云缝里透出一点月光。
他知道另外六把钥匙在哪里。
在另外六个像他一样,被卷入这场灾难的“漏洞之子”手里。
而烛龙,一定也在找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