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件事。”司徒青最后说，“你们队伍里，可能有内鬼。”
陈默瞳孔一缩：“谁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你们的位置泄露得太快了，天宇和监天司都能精准追踪。”司徒青压低声音，“我怀疑有人在你们身上留了不止一种印记。回去仔细检查，尤其是随身物品。”
她看了眼天色：“我们该走了。清理组最近在附近活动，我们不能待太久。”
三人转身离开。
走出十几米，吴启明突然回头，朝陈默做了个手势——右手五指张开，在胸前按了一下。动作很快，快到陈默差点以为是错觉。
但赵三卦看见了。
“那个手势……”等司徒青他们走远，赵三卦从山洞里钻出来，脸色难看，“是赵家暗堂的‘预警’手势。他在警告我们。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暗堂手势不会乱用。”赵三卦盯着吴启明消失的方向，“这人……有问题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回到山洞，开始检查随身物品。背包、衣服、鞋子、武器，一件件翻看。最后在小月的布娃娃里，找到了——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片，嵌在娃娃的眼珠后面。
“定位器。”陈默捏碎金属片，“天宇的。”
“我身上也有吗？”小月害怕地问。
“有。”陈默用灵视扫过她全身，最后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位置，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斑点——不是胎记，是皮下植入物。
他用刀尖小心翼翼挑出来。是个更小的晶体，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融化，变成一滩银色液体。
“神性印记。”陈默脸色阴沉，“月神碎片留下的标记。有这个在，月神本体随时能感应到她的位置。”
“能除掉吗？”苏小婉问。
“暂时不能。”陈默摇头，“这东西已经和她的神经系统连在一起了，强行剥离会伤到大脑。”
小月摸着自己的后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默抱住她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夜幕完全降临时，司徒青发来一条加密信息：“清理组已确认你们位置，三小时内抵达。建议立刻转移至三号安全屋，坐标附后。”
后面是一串数字和地形描述。
陈默正准备收拾东西，又一条信息跳出来，来自陌生号码：
“小心老吴。他女儿在‘烛龙’手里。”
发信人没有署名。
但信息末尾，有个很小的符号——一只简笔画的乌鸦。
陈默盯着手机屏幕，想起矿区高塔上的那个黑影。
“走。”他站起来，“去安全屋。”
四人连夜出发。山路难行，小月走得跌跌撞撞，陈默干脆背起她。银白色的结晶硌得她有些疼，但她没抱怨，只是紧紧搂着陈默的脖子。
凌晨时分，他们抵达了三号安全屋——一处伪装成护林站的地下设施。入口很隐蔽，需要转动特定顺序的三块石头才能打开。
进入地下，里面比想象中宽敞。生活区、医疗室、储藏间，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实验室。储备物资很充足，够四个人生活两个月。
陈默把小月放在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女孩很快睡着了，但睡梦中眉头还是皱着的。
苏小婉在检查医疗设备。赵三卦在入口处布置预警阵法。
陈默走到通讯台前，打开加密频道，给司徒青发了一条信息：
“已抵达。周教授什么来头？”
几秒钟后，回复来了：
“周永年，六十二岁，监天司元老。林晚秋的导师，也是‘烛龙’的学术合作者。他坚信人类应该保持‘纯净’，所有超自然存在都是污染。二十年前，是他签署了对你父亲的实验批准文件。”
陈默的手指收紧。
屏幕又跳出一行字：
“还有件事。周教授三天前提交了一份申请——请求启用‘弑神兵器’。司长暂时压下了，但他随时可能强行启动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这次回复等了很久：
“监天司终极底牌。一件能杀死‘神’的武器。”
“代价是？”
“使用者必死。”
通讯断了。
陈默坐在黑暗中，看着屏幕上最后那句话。
地下设施很安静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能听见结晶在皮肤下缓慢生长的声音，能听见左眼里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力量在流动。
小月翻了个身，梦呓道：“妈妈……”
陈默走过去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而三百公里外，一支由七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，正朝着这片山区疾驰而来。
为首那辆车的后座上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。他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擦完眼镜，他戴上，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就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