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基地上层传来，由远及近，一连串的爆炸。整个球形空间在震动，天花板掉下灰尘和碎屑。陆渊皱眉，触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，调出监控画面——
基地上层已经变成战场。
穿着监天司制服的士兵正在和天宇的克隆守卫交火。为首的是司徒青，她一手持刀，一手结印，每挥一刀就有一个守卫倒下。她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，都是监天司改革派的精锐。
“叛徒。”陆渊冷冷地说。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四扇暗门。从门里走出四个人——不，已经不是人了。
他们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结晶铠甲，只露出眼睛。那些眼睛全是纯粹的银白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提线木偶，但速度快得离谱。
“神使。”陆渊说，“完全神性化的实验体。融合度都在60%以上，每一个都能轻松杀光司徒青那队人。陈默，你觉得你能撑多久？”
四个神使同时扑向陈默。
陈默挥刀，但刀刃砍在结晶铠甲上直接被弹开。一个神使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量大得能捏碎骨头。另一个神使一拳砸在他胸口——
“咔嚓。”
胸骨又断了几根。
陈默倒在地上，眼前发黑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神性力量在暴动，想要冲破“锁”的限制。左胸的结晶在发热、在膨胀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【意识融合度：38%……39%……】
要失控了。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墙壁突然炸开。
不是炸弹，是某种强大的灵力冲击。司徒青从破口冲进来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她看到陈默，立刻甩过来一样东西——
一枚玉佩。
翠绿色的，雕着莲花图案。玉佩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精准落在陈默手里。触手的瞬间，玉佩炸开，化作一道温和的绿光钻进他体内。
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，混乱的神性力量暂时平复。
“走！”司徒青一刀逼退一个神使，朝陈默吼，“周教授带清理组去了赵家祖地！他要杀小月！保守派已经掌控监天司，我们撑不了多久！”
陈默爬起来：“那你——”
“别管我！”司徒青又挨了一击，嘴角渗血，“去归墟核心！那里是唯一翻盘的机会！陆渊需要两把钥匙，阴钥还在林晚秋体内，他必须带着她去！你还有时间！”
陆渊笑了：“司徒组长，你太高估他了。”
他抬手，四个神使同时扑向司徒青。
司徒青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咒。符咒点燃，化作金色的火焰风暴，暂时困住了神使。但她自己也单膝跪地，显然消耗极大。
“走啊！”她嘶吼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陆渊一眼。
然后转身，冲向炸开的破口。
身后传来陆渊平静的声音：“三天后，陈默。三天后，我会带着林晚秋前往归墟核心。如果你还想救她……或者杀我，就在那里等吧。”
陈默没回头。
他冲进走廊，外面已经是一片混战。监天司的人和天宇的守卫杀成一团，到处是爆炸和惨叫。他凭着记忆往出口方向跑，左胸的结晶在刚才的战斗中又蔓延了一片，现在已经覆盖了半个后背。
快到出口时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透过层层阻隔，他看见——
实验室里，陆渊飘到旧日心脏前。
伸出手，整条手臂插进了心脏内部。
心脏表面的所有眼睛同时睁开，银色的光芒炸开。陆渊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透明化，从下半身的触手开始，一寸寸变成半透明的、流淌着数据光流的形态。
他转过头，隔着遥远的距离，和陈默对视。
嘴唇动了动：
“让我们在文明终点见。”
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陈默冲出基地，跳进冰冷的海水。
身后，蓬莱基地开始下沉。
像一头受伤的巨兽，缓缓沉入黑暗的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