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彻底撕裂了。
碎片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蒸发成黑雾，黑雾里，那颗布满眼睛的心脏硬生生挤了进来。
它比在蓬莱基地时看到的更大、更真实。
表面是病态的暗红色。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嵌在内壁上，大的有拳头大小，小的像米粒，全都睁着，瞳孔里倒映着不同的景象——有的映着燃烧的城市，有的映着堆积的尸骨，有的映着扭曲的星空。
心脏一出现，整个大厅的光线就暗了。
所有的光都被它吸收、吞噬。中央光球的光带变得暗淡，穹顶星图熄灭，只有陈默左臂结晶的银光还在顽强抵抗。
然后心脏动了。
它的每一次收缩都从表面的无数细孔里喷出黑色的触手。那些触手不是血肉，也不是机械，是某种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诡异存在。它们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，瞬间就爬满了半个大厅。
触手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在扭曲。
金属墙壁软化、流淌，像融化的蜡烛。地板镜面破碎，碎片悬浮在半空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，呼吸都带着腐臭的味道。
陈默后退一步，手握青铜钥匙，钥匙在发烫——不是共鸣，是警告。
“钥匙……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，直接在脑子里轰鸣：
“容器……”
“门……”
“打开……”
陈默明白了。
旧日心脏根本不是陆渊以为的“升维工具”。它是更古老、更可怕的东西——维度吞噬者。它穿梭在各个时间线，寻找有潜力的文明，然后引诱那个文明中最有野心的人，借他们的手解除文明的防御，最后……一口吞掉。
陆渊只是它的棋子。
月神AI的防御太强，它进不来。所以它引诱陆渊，让陆渊污染系统，修改指令。现在系统重写了，防御暂时关闭，它终于能亲自降临了。
“想吃地球？”陈默抬头，盯着心脏，“先问问我。”
他冲向控制台，想再次启动防御系统。
但触手比他快。
十几条触手像鞭子一样抽过来，陈默挥动左臂格挡。结晶与触手碰撞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触手表面被结晶化了一小段，但立刻断掉，新的触手又长出来。
无穷无尽。
更多的触手涌向中央光球——心脏的目标很明显：先吞掉月神AI这个“文明火种”，再慢慢享用地球。
陈默咬牙，左眼银光炸开。
“月神领域！”
银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，瞬间充斥整个大厅。触手在银光中僵住，开始结晶化、碎裂。但心脏表面的眼睛眨了眨，暗红色的光芒反涌过来，硬生生把银光压了回去。
【意识融合度：50%……51%……52%……】
系统提示在疯狂跳动。
陈默跪倒在地，咳出一大口银血。领域被强行打断，反噬来了。他能感觉到，左胸的结晶在疯狂生长，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腹部。脊椎开始发痒——结晶在往脊髓里钻。
“陈默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很轻，很虚，但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。
他转头。
大厅角落里，一团微弱的银光正在凝聚。光里，林晚秋的身影浮现出来——不是实体，是最后的意识残影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晚秋？”陈默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”
“曦留下的代码……还有一点……”林晚秋的虚影飘过来，伸手，想碰他的脸，但手穿了过去，“只能维持……一分钟……”
她看着那颗心脏，眼神很冷：
“它要吞掉一切……不能让它得逞……”
触手再次涌来。
这次更多，更密，像黑色的潮水。陈默想站起来，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。结晶覆盖了太多，肌肉僵硬，动作迟缓。一条触手缠住他的左腿，开始往心脏的方向拖。
“放开他！”
林晚秋的虚影炸开。
不是消散，是燃烧——她把最后一点意识能量全部点燃，化作银白色的火焰。火焰扑向触手，触手在火焰中尖叫、扭曲、化为灰烬。
但火焰也在快速熄灭。
林晚秋的身影更淡了，淡得像随时会散开的烟雾。
她飘到陈默身边，蹲下身——其实没有实体，只是一个姿态。
“陈默……”她看着他，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，“这辈子遇见你……真好……”
“别……”陈默伸手想抓她，但抓了个空，“别走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走……”林晚秋笑了，笑里有泪光，“但没办法啦……”
她抬起“手”，轻轻按在陈默胸口。
不是触碰，是融入。
最后一点银白色的能量，从她的虚影里流出，钻进陈默胸口的结晶。能量所过之处，结晶没有消退，但颜色变了——从冰冷的银白，变成了温暖的、带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“这是我的全部了……”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帮你……最后一次……”
她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但陈默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