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夜,团队聚在陈默那间小公寓。
没人提明天的事。小月炒了五个菜,手艺烂得惊人,但大家都吃光了。赵三卦带了酒,倒进一次性塑料杯里。
“走一个?”老赵举杯。
五只杯子碰在一起,声音很轻。没人说“为了什么”,只是碰杯,然后各自喝了一口。酒很辣,辣得人眼眶发酸。
陈默看着他们。小月还在长个子,牛仔裤短了一截;赵三卦鬓角白头发又多了几根;苏小婉左手虎口有道新伤,贴了创可贴。
这些人要跟他去一条回不来的时间线。
他仰头把酒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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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电话响了。
陈默看着屏幕上“未知号码”四个字,等了五秒才接。他没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,机械,冰冷,每个字都像用锉刀磨过:
“1999年时间线,心脏已渗透‘末日教派’。你们的目标不是击败它——”
电流杂音突然增大。
陈默握紧手机:“是谁?”
“——是拯救一个‘关键人物’。”那声音无视了他的问题,“那个人会影响所有时间线的未来。找到他,保护他。如果失败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陈默保持接听的姿势,直到手开始发麻。窗外,城市灯火彻夜不眠,但那些光透不进这间屋子。
他慢慢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,还有身后桌上那堆资料。最上面那张照片里,兜帽人胸口的荆棘心脏图案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真的在缓缓收缩、跳动。
陈默摸向脖子上的吊坠。
银色外壳下,林晚秋的意识微微发烫——她也在听。
“计划变了。”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他转身,开始收拾东西。动作很稳,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那个匿名电话知道他们的行动,知道时间,知道坐标。
也知道“心脏”。
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。
跳转装置在实验室里等待充能,晶体核心发出规律的低鸣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距离出发还有六小时。
陈默拉上背包拉链时,指尖碰到司徒青给的铁盒。他顿了顿,打开,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,没点,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烟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像血,像旧时光,像所有回不去的过去。
他把烟放回去,扣好铁盒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