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寡妇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说不出话。
老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。他悄悄捅了捅白朴,小声道:“老板,您这套说辞……哪儿学的?”
“科学。”白朴面不改色。
其实是《茅山术入门》附录三“常见幻听幻视成因分析”加上他大学选修的心理学知识。不过这话不能说。
“那、那摸脚呢?”李寡妇还不死心,这是最让她确信亡夫回来的证据,“那手感,那力道,跟我男人一模一样!”
白朴蹲下身,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藤筐。筐里有些杂物,最上面是几撮黑色的猫毛。
“您家这只猫,”他指了指李寡妇怀里的黑猫,“左前爪是不是有旧伤?走路有点跛?”
李寡妇低头看猫:“是……我男人捡它回来时,它腿就伤了。”
“猫的脚掌,”白朴伸手轻轻握住黑猫的左前爪,猫温顺地没有挣扎,“肉垫柔软,触感类似人的手心。而猫的骨骼结构,让它的爪子在放松时,会呈现一定的弯曲弧度——这个弧度,和人手轻握时的弧度接近。”
他松开猫爪,看向李寡妇:“您丈夫生前,是不是习惯用左手?而且握您脚踝时,喜欢用拇指在脚踝内侧轻轻摩挲?”
李寡妇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白朴起身,“猫晚上怕冷,会钻到暖和的地方。您的被窝显然是个好选择。它从床尾钻进来,跛脚走路时步伐不稳,肉垫触感会有变化。而猫舌头有倒刺,舔舐时的感觉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因为李寡妇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我、我没说被舔……”她声如蚊蚋。
“哦,那就是用头蹭。”白朴从善如流地改口,“猫用头顶蹭人,是一种标记行为。而您丈夫生前……抱歉,我无意冒犯,但据我所知,有些夫妻间会有类似的小动作。”
李寡妇彻底说不出话了。她抱着猫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老陈已经听傻了。他看看老板,又看看李寡妇,再看看那只猫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老板这是真能编啊!不,是真能“科学”啊!
“可是……”李寡妇还是不甘心,“就算这些都是巧合,那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?我男人头七还没过……”
“这也是有原因的。”白朴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的院子,“您家宅子坐北朝南,这本是好事。但西厢房这扇窗,正对后院那棵槐树——槐树属阴,枝繁叶茂,遮挡阳光。加上窗户朝北,床头又正对窗口……”
他转身,表情严肃起来:“李夫人,您这几天是不是睡不好,多梦,容易惊醒?白天精神不振,到了傍晚反而心慌?”
“是、是的……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白朴从随身布袋里掏出那本《茅山术入门》——当然,李寡妇和老陈看到的是封面,不知道里面内容——翻到某一页,作势看了看。
“这叫‘穿堂风煞’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——其实也不算完全胡说,这确实是风水里的常见问题,“北风从窗口灌入,直冲床头,会扰动人体阳气。阳气不稳,则心神不宁,易生幻觉。再加上您悲伤过度,体质虚弱,就更容易被外邪侵扰。”
老陈适时插话:“老板,这‘穿堂风煞’,严重不?”
“可大可小。”白朴合上书,“轻则失眠多梦,重则……产生幻觉,以为亡者回魂。”
李寡妇的脸色白了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她急急问。
“简单。”白朴走到衣柜前,“把这个柜子挪到窗边,挡住风口。床调个方向,头朝东,脚朝西——东方属木,主生发,有助于安定心神。另外……”
他从布袋里掏出三张安神符——这是昨晚画的,货真价实,虽然效力可能比不上九叔的,但绝对有用。
“这三道符,您贴身戴一张,床头贴一张,还有一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贴在您丈夫的棺材上。不是镇尸,是安魂。让他安心上路,您也安心生活。”
李寡妇接过符纸,手指颤抖。符纸触手微温,上面朱砂画的符文在晨光下似乎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“这符……”
“真有灵气。”老陈抢着说,这次不是吹捧,是真心话——他跟着白朴这几天,好歹能分辨出符纸有没有灵力波动,“李夫人,我们老板画的符,那是这个!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李寡妇看着符纸,又看看怀里的猫,最后看向丈夫的棺材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我、我还以为他真的回来了……”她抽泣着,“还想着,要是他能常回来看看我也好……可是、可是如果真是这样,他在地下也不得安宁……”
白朴静静站着,没有安慰,也没有打扰。老陈也识趣地闭了嘴。
有时候,让人哭出来,比说什么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