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第二次盘点开始，还有三小时。
封华站在仓库二楼，俯瞰着已经初具规模的“华盟”据点。
一夜之间，这处原本属于黑鼠帮的废弃仓库已经被清理干净，破损的墙壁用废钢板修补，入口处设了简易的拒马和瞭望台。二十名由拾荒者中挑选出来的青壮年组成了防卫队，正在刘婶的指挥下进行基础训练——虽然只是列队和简单的劈砍动作，但至少有了秩序。
贫民区的居民们远远看着，眼神中不再是麻木和恐惧，而是多了一丝好奇和……希望。
但封华知道，这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。
毒蝎帮虽然暂时服软，但绝不会甘心让出地盘。而“官方”的触手已经伸了过来，那位赵明主任背后的“物资管理处”，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庞然大物。
“封哥。”小豆气喘吁吁地跑上来，“赵主任又来了，还带了三个人。”
封华看向仓库入口。
赵明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夹克，但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淡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凝重。他身后跟着三人——
一个身材高瘦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，腰间别着制式手枪，应该是护卫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抱着平板电脑的年轻女子，看起来像是文职或技术员。
以及……一个穿着灰色风衣、头发半白的老者。
老者看起来很普通，背微微佝偻，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手杖。但封华的危险感知，却在这个老人身上捕捉到了强烈的威胁感。
“进化者……而且等阶不低。”封华心中警惕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——依旧是那身深色工装，但清洗过，没有血迹。腰间的砍刀换成了从毒鼠地下室找到的军用匕首，手枪别在后腰。
“请他们到‘会客室’。”封华说。
所谓的会客室，就是仓库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，摆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，勉强算个体面地方。
五分钟后，双方落座。
赵明率先开口：“封华先生，这位是物资管理处的周处长。”他指向老者。
周处长微微点头，目光落在封华身上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周处长。”封华不卑不亢。
“年轻人，很有魄力。”周处长声音沙哑，但中气十足，“一夜之间，扫平黑鼠帮和血狼帮，整合贫民区三分之一的地盘。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，还在避难所外围挖战壕。”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封华说。
“运气？”周处长笑了，“能操控红色触手，释放雷电，单挑融合体……这是运气？”
封华眼神微凝。
对方知道他昨天在管道里的战斗细节。要么是当时有第三方的眼线，要么……是那个“防卫机器人”上有监控设备。
“周处长消息灵通。”封华平静道。
“在第七避难所，我想知道的事，很少有不知道的。”周处长端起桌上的水杯——是刘婶准备的，白开水，“开门见山吧。管理处可以承认华盟在贫民区的地位，甚至可以给你们‘半官方’的身份，享受物资配给和武器供应。”
条件很诱人。
但封华知道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我们需要付出什么？”
“三件事。”周处长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维持贫民区秩序，禁止大规模械斗，每个月上交两成收益作为管理费。”
“两成？”封华挑眉，“赵主任昨天说的是五成。”
“那是他的意思，不是管理处的意思。”周处长淡淡瞥了赵明一眼，后者额头冒汗，“第二，协助管理处清理特定区域的感染者和变异体。我们会提供情报和必要支援。”
“清理任务……有报酬吗？”
“按任务难度结算，积分或物资。”周处长说，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当避难所遭遇重大危机时，华盟必须无条件服从管理处调遣。”
封华沉默。
前两条可以接受，甚至算是合作共赢。但第三条……“无条件服从”，意味着关键时刻可能被当成炮灰。
“周处长，第三条能否修改为‘在保证华盟核心利益的前提下，优先配合’？”封华试探道。
周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这么爽快？
封华心中警惕更甚。
“但是，”周处长话锋一转，“作为交换，你需要接受管理处的‘登记备案’。”
“登记备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