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神一那句冰冷刺骨的宣言,如同砸在冰面上的巨石,在冰帝网球部的空气中砸开无数龟裂的缝隙。
“输在运气?那是弱者的借口。”
“真正的强者,会把运气也斩断。”
余音未散。
全场死寂。
井上守僵硬地站在原地,摔碎的相机残骸倒映着他失神的瞳孔。他听到了那句话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不是少年人的狂妄,而是一种凌驾于胜负之上的,对“绝对力量”的阐释。
怪物。
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叫。
球场上,迹部景吾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他瞥了一眼亚久津,又看了一眼场边的宗神一,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动。他没有反驳。因为他知道,宗神一所说的,正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所追求的,那条通往真正帝王的荆棘之路。
而亚久津仁,那头桀骜的银发下,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充斥着血丝。
不甘?愤怒?
不,远不止于此。
那是一种自尊被彻底碾碎后,从废墟中滋生出的、更加原始的凶性。
他死死盯着宗神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胸膛剧烈起伏。仿佛下一秒,他就会冲破球网,用牙齿撕碎眼前这个宣布他“丑陋”的男人。
然而,他没有动。
因为宗神一那双漠然的眸子,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挑衅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轻蔑。
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。
“再有下次这种丑陋的比赛,就滚出冰帝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亚久津心中最后一丝狂傲的巨山。他浑身的暴怒气息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瞬间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阴郁。
他输了。
不仅输给了迹部,输给了运气,更是在尊严上,被宗神一彻底击溃。
随着亚久津的正式入部,冰帝这台即将碾压一切的超级战车,最后一块名为“野性”的拼图,终于在无数铁与血的敲打下,被强行镶嵌进了它应有的位置。
周一。
晨会。
冰帝学园巨大的网球场中央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,吸引了整个校园的目光。
迹部景吾站在高台的最前端,身后的晨光为他华丽的冰帝队服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。
他的身后,是一排令人窒息的身影。
那是令整个关东地区所有网球强校都为之侧目的豪华阵容。
深不可测的“剑神”,宗神一。他就站在那里,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垒,眼神淡漠地望着远方,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凶猛的“野兽”,亚久津。他站在队伍的末端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,双手插在口袋里,下巴抬起一个充满挑衅的角度,但那双眼睛里,却压抑着某种屈辱与不甘。
天才军师,忍足侑士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审视着台下的一切。
重炮发球手,凤长太郎。高大的少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决意。
球场外围,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各路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。
长枪短炮,无数镜头,全部对准了台上的冰帝正选。闪光灯此起彼伏,将这群少年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祇。
万众瞩目之下,迹部景吾高举右手。
啪!
一个清脆的响指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。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他静音。
“听好了,那些还在做梦的学校!”
迹部的声音透过扩音器,传遍了整个冰帝学园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狂傲与霸道。
他的眼神睥睨着台下所有的镜头,仿佛在透过它们,审视着未来的每一个对手。
“今年的冰帝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那就是全国冠军!”
“除此之外,皆是失败!”
轰然的宣告,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尽管宗神一依旧如同幽灵,从不参与冰帝网球部任何日常的集体训练,但他并非什么都没做。
他为亚久津制定了一套计划。
一套只看名字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的体能压榨计划——“修罗炼狱”。
当迹部景吾从忍足侑士手中拿到这份打印出来的计划表时,即便是他,眉头也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。
负重两百公斤深蹲,五百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