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,在南健太郎涨红的脸庞上冲刷出交错的水痕。
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冰冷的雨水都一并蒸发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命令亚久津!”
“他不是你的仆人!”
质问声嘶力竭,回荡在愈发密集的雨声中,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回应他的,是极致的漠然。
面对山吹众人的愤怒,宗神一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予。
早川凛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,伞沿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遮蔽了宗神一那张冷峻得毫无瑕疵的脸庞。光线被隔绝,阴影在他脸上投下,只露出一双如深渊般幽暗的眸子。
那双眼睛动了。
视线缓缓扫过南健太郎,再到他身后每一个义愤填膺的山吹队员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。
没有杀气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。
但南健太郎的身体却在一瞬间僵直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,从他被雨水浸透的鞋底猛然窜起,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攀升,最终炸开在他的天灵盖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雨中,而是被拖入了一片尸山血海构成的修罗场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正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,用审视蝼蚁的目光俯瞰着他。
那是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剑意压迫。
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所有准备好的、更激烈的质问词语瞬间瓦解,卡在喉咙深处,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冰冷的雨水从南健太郎的额发滑落,砸在他的眼睑上,他才猛地惊醒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就在这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,一个华丽而张扬的声音划破了雨幕。
“啊恩?”
“这里怎么这么吵?”
迹部景吾到了。
他没有撑伞,任由雨水打湿他紫灰色的发丝,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。
在他身后,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选队员与准正选队员们,如同潮水般涌出。
两百多名身穿统一的灰白相间队服的少年,在雨中悄无声息地排开。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站立着,动作整齐划一,形成了一片沉默的方阵。
那种集团式的、训练有素的压迫感,瞬间将山吹中学这几只势单力薄的身影彻底淹没。
南健太郎等人感受到的,不再是单纯的人数差距。
而是一种组织与散沙、军队与游民之间的绝对鸿沟。
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南健太郎几人身上轻飘飘地扫过,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仿佛在看几只不小心闯入宴会厅的野猫。
他转向宗神一,打了个响指。
“宗神,需要清场吗?”
这句问话,不是商量,而是一种随时可以执行的指令。
“不必。”
宗神一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他终于动了。
脚步迈出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南健太郎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,最终停在不过半米的地方。
如此近的距离,南健太郎甚至能看清宗神一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幽暗,以及自己倒映在其中,那渺小又狼狈的身影。
宗神一开口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亚久津现在是我手中的刀。”
“也是我有偿雇佣的战士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南健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刀?战士?
这是什么意思?
“想把他拿回去?”
宗神一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