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神一的声音,穿透了球网,落在手冢国光的耳中。
“你的领域,是控制。”
“而我的领域……是掠夺。”
“在我的剑下面,没有你能控制的东西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,扎进手冢的神经深处。
他握着球拍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。
球拍上传来的震动余韵,仍在提醒他刚才那一球的败北是何等彻底。
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,也不是技巧上的破解。
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覆盖。
宗神一没有破解他的“手冢领域”。
他是直接将这片领域,连同其上的规则,一同“掠夺”了过去。
手冢的世界,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龟裂。
他引以为傲的网球,他坚信不疑的道路,在对方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掠夺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
“比赛继续。”
裁判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。
接下来的时间,对于青学的所有人,对于看台上数万名观众而言,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凌迟。
第二球。
手冢尝试用刁钻的角度调动对方。
网球带着旋转,飞向宗神一的反手远角。
然而,宗神一甚至没有移动。
他只是在网球飞到身前的瞬间,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常理的姿态,反手削击。
嗡!
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,手冢施加的所有旋转,再次被一股蛮横无理的力量抹除、吞噬、然后逆转。
网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携带着宗神一的意志,轰向手冢无法触及的另一侧。
砰!
“30-0!”
第三球。
手冢选择了网前短球。
他想打乱对方那如山岳般稳定的节奏。
球轻轻越过球网,即将落地。
宗神一的身影,却鬼魅般出现在网前。
他没有弯腰,只是伸长了手臂,用拍头轻轻一挑。
那颗本该无力滚动的网球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带着一股螺旋升腾的劲道,贴着网带上沿,高速飞向了手冢的脚边。
手冢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砰!
“40-0!”
……
“Game,宗神一,1-0!”
“Game,宗神一,2-0!”
“Game,宗神一,3-0!”
时间在流逝。
比分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,朝着最残酷的方向演变。
手冢国光尝试了一切。
他用尽了毕生所学,将自己的网球智慧发挥到了极限。
无论是强攻,是技巧,是战术,是心理博弈。
在那个白衣少年面前,都失去了意义。
宗神一,从比赛开始到现在,双脚移动的范围,不超过一米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站在底线中央。
仿佛一位君王,在他的领地里,审视着一个又一个徒劳的挑战者。
他不需要跑动。
因为手冢的每一次回球,无论飞向何方,无论带着何种旋转与力道,最终都会被那股无形的“掠夺”之力,牵引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内。
然后,被赋予更强的旋转,更恐怖的意志,以绝对碾压的姿态,回敬到手冢的场内。
这已经不是一场网球比赛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。
看台上,青学的队员们,脸色早已煞白。
大石秀一郎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不二周助一直眯着的双眼,不知何时已经睁开,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菊丸英二不再吵闹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场内那个不断喘息、汗如雨下的身影,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们心中的支柱,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强大、带领青学走向全国的男人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……拆解,碾碎。
“Game,宗神一,5-0!”
当裁判报出这个绝望的比分时,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手冢国光站在底线上。
汗水,已经浸透了他的队服。
它们顺着额发汇聚,沿着下巴的轮廓,一滴一滴,砸在灼热的塑胶场地上,瞬间蒸发。
左手肘,那处旧伤,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每一次挥拍,每一次强行催动旋转,都在加剧着它的负荷。
他能感觉到,手臂的肌肉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但他不能停下。
他不能认输。
就在这时,那道冰冷的声音,再一次响彻球场。
“手冢,你的觉悟如果仅止于此,那你的手臂今天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宗神一的声音,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如同万载玄冰,瞬间穿透了球场上灼热的空气。
这句话,比任何一记重扣,都更深地刺入了手冢的内心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对面的宗神一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轻蔑,没有嘲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漠然的冰冷。
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