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失魂落魄,却又像是重获新生的傻柱,李安邦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。
一个傻柱,只是四合院里的一枚棋子。
要想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彻底站稳脚跟,甚至成为执棋者,仅仅依靠技术和易中海的支持,还远远不够。
技术,能换来尊重。
人脉,能提供便利。
但唯有掌握稀缺资源,才能铸就真正的、碾压一切的权力基础。
李安邦归国华侨的身份,像一层神秘的薄纱,加上他平日里深居简出,不与人深交,反而让厂里的人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,觉得他背景深厚,神通广大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……
临近年底,整个红星轧钢厂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氛。
各个车间、科室都在为了年底的生产任务和各项指标冲刺,厂区里的人走路都带着风,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紧张。
其中,最痛苦的,莫过于采购科长,老马。
这几天,老马的嘴角燎起一圈明晃晃的大水泡,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得不成样子。
年底的物资采购任务,眼看就要完不成了。
尤其是猪肉和白面这两样硬通货,缺口大得吓人,一旦任务失败,不光他这个科长要被撸掉,整个采购科都要背上处分,年终奖金更是想都别想。
老马跑断了腿,磨破了嘴,能找的关系都找遍了,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摇头和叹息。
计划经济时代,物资就是命根子,谁手里有富余?
走投无路之下,老马病急乱投医,托了七八层关系,最后有人给他指了条路——去找新来的李安邦工程师。
“李工是归国华侨,见多识广,说不定……有门路?”
这句话,成了老马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,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,才终于鼓足勇气,敲响了李安邦的门。
“李工程师!李工程师!”
门一开,老马那张布满焦虑的脸就挤了进来,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您可得帮帮我啊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乞求。
李安邦正在擦拭一支绘图用的钢笔,闻言抬起眼皮,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马科长啊,进来坐。”
他的办公室里,一尘不染,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,与外面的喧嚣焦躁判若两个世界。
这种镇定自若的气场,让老马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,也更加觉得这位李工深不可测。
他将自己的困境,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。
李安邦听完,心中了然。
机会,来了。
他放下钢笔,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。
每一声,都敲在老马的心尖上。
“老马,你先别急。”
李安邦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说说看,你具体缺多少猪肉和白面?”
这轻描淡写的态度,让老马的心脏骤然一缩,随即狂跳起来!
有门儿!绝对有门儿!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小心翼翼地报出了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数字。
“猪肉,五百斤的缺口。”
“白面,一千斤的缺口。”
他生怕李安邦觉得他在狮子大开口,又急忙补充道:“而且,李工,我要的是品质好的,不能是那种下脚料和陈面……不然厂里职工要有意见的。”
李安邦的指尖停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难度。
这副“很困难”的表情,让老马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实际上,李安邦的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想笑。
别说五百斤猪肉,一千斤白面。
就是再翻十倍,对他而言,也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情。
系统空间里,这些东西堆积如山。
沉默,在办公室里蔓延。
每一秒,对老马都是一种煎熬。
就在老马的额头开始往外冒汗,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李安邦终于开口了。
“好吧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“看在杨厂长平日里对我的看重,也为了咱们厂的年终任务,这个忙,我可以试试。”
老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!
“不过。”李安邦话锋一转,“这批物资的来路比较特殊,你必须做到两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