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空出现的,除了钱,还有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。
白得晃眼的面粉,粒粒饱满的大米,用油纸包着的猪油渣,还有那两条挂着霜花、肥瘦相间的腊肉。
这哪里是食物?
这是命!
李卫国死死盯着那些东西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吞咽着不断分泌的唾液。
而这一切,都还不是最重要的。
他看到了那项技能。
(神级钳工技能?)
这个念头刚刚闪过。
轰!
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,瞬间冲入他的脑海。
那不是单纯的知识灌输。
是记忆!是本能!
车、钳、铆、焊、镗、铣……无数种金属加工工艺的细节在他脑中炸开。
从最基础的划线、锉削,到八级钳工都难以掌握的精密研磨。
从普通碳钢的特性,到特种合金的加工参数。
繁复到极致的机械原理,顶尖到匪夷所思的加工技巧……
这一切,没有半点生涩。
它们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,是他苦练了数万个小时后,彻底融入骨髓、融入灵魂的本能!
他的双手,此刻似乎能感受到锉刀划过金属表面的微米级触感。
他的双眼,似乎能分辨出百分之一毫米的误差。
他的大脑,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中央处理器,任何复杂的图纸和工艺流程,都能在瞬间分解、优化、执行。
(这……)
李卫国手掌微微开合,感受着那份潜藏在肌肉记忆中的恐怖力量。
(这哪里是什么钳工,这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人形工业母机!)
他前世好歹也是个科班出身的机械工程师,自认在专业领域算得上优秀。
可现在,脑子里凭空多出的这些“手艺”,让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学识和经验,渺小得像个笑话。
那不是学徒和师傅的差距。
那是工匠和神匠的鸿沟。
(有了这身手艺……)
他的目光变得灼热。
(还愁没饭吃?)
“咕咕——咕——”
腹中更加激烈的抗议声,将他从震撼中拉回现实。
(先吃饭!)
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李卫国心念一动,那堆食物中,两条腊肉和一小袋白面被他取了出来。
腊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,带着烟熏的独特香气。白面细腻如粉,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的顶级货色。
他笨拙地点燃了桌下的煤炉,火苗舔着锅底,很快,唯一的破锅里就烧开了水。
他没有刀,只能用手把腊肉撕成小块扔进锅里。
很快,油脂融化,浓郁的肉香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。
他又抓了一大把白面,加水和成粗糙的面团,再用手揪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面片,丢进翻滚的肉汤里。
“香!太香了!”
他已经等不及了,面片刚熟,就端起滚烫的铁锅,用那只破碗狼吞虎咽。
腊肉的咸香,面粉的甘甜,混合着油脂的丰腴,在他口腔中爆开。
那不是味道。
那是生命力的奔涌。
一股股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,迅速驱散了盘踞已久的寒意和虚弱。
一整锅腊肉面片汤下肚,李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肉香的热气。
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都在欢呼雀跃。
那种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踏实感,让他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吃饱了,脑子也活了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的系统空间。
那个闪烁着深沉乌光的德制精密工具箱,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。
它像一块磁石,吸引了李卫国全部的注意力。
(去轧钢厂当个学徒?)
他想起了之前的打算。
(一个月几十块钱的死工资,天天看人脸色,听人使唤?)
这个念头刚浮现,就被他自己否决了。
(不去!)
放在半小时前,那是他唯一的希望,是天堂。
可现在,那地方,是牢笼。
(在这个技术人才极度匮乏,一个八级工就能被当成宝贝的年代……)
李卫国摊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已经不再是那个十七岁孤儿的羸弱之手。
这是一双能创造奇迹的手。
(老子有这身手艺,就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!)
他的眼中,燃起一团火焰。
(先赚他一笔大的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