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周围那些或嫉妒、或羡慕、或算计的目光,李卫国恍若未闻。
他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,自始至终没有变过。
穿过人群,走回自己的倒座房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。
“砰。”
木门被轻轻关上,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,尽数隔绝在外。
世界,清净了。
李卫国将两大块肉重重地放在了屋里唯一那张八仙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脱下外套,挽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没有片刻休息,他提着肉走进了那狭小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。
清水冲洗。
案板上,菜刀落下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清脆声响。
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被他精准地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,每一块都带着一层诱人的猪皮。
起锅,烧水。
水花翻滚,肉块下锅,血沫瞬间浮起。
焯水,捞出,再用温水冲净。
另一口锅烧得滚烫,他抓了一把冰糖扔进去,用锅铲慢慢搅动。
糖粒融化,从白色变成淡黄,再到诱人的枣红色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就是现在!
焯好水的肉块被瞬间倒入锅中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爆响,滚烫的糖色与肉块接触,瞬间将每一块肉都包裹上一层晶亮的红。
紧接着,酱油、料酒、葱段、姜片、八角、香叶……各种调料依次下锅。
随着锅铲的翻炒,一股焦糖与酱料混合的香气,率先炸开。
加热水,没过肉面。
盖上锅盖,转为最小的火。
接下来的事,就交给时间。
起初,那香味还只是在李卫国的小厨房里盘旋。
但很快,它就变得霸道起来。
它仿佛有了生命,从门缝下,从窗户的缝隙里,一丝丝,一缕缕地钻了出去。
这股香气,不同于寻常人家炒菜的油烟味,它浓郁、醇厚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性,瞬间就将四合院里原本混杂着的煤烟味、尘土味、咸菜味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它像一只无形的手,蛮横地掐住了院里每一个人的鼻子,钻进他们的肺里,勾动着他们肚里最深处的馋虫。
前院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,饭桌上的气氛本就沉闷。
一家人正围着桌子,啃着干硬的窝头,就着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阎解成正要往嘴里塞窝头,鼻子却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。
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爸,这……这是什么味儿啊?”
他使劲嗅了嗅。
“太香了……”
阎埠贵早就闻到了,他手里的窝头才咬了一半,此刻却再也咽不下去。
那股肉香,正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他的味蕾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放下窝头,快步走到窗户边,推开一丝缝隙,把鼻子凑过去,贪婪地猛吸。
是李卫国!
是那小子在炖肉!
阎埠贵两眼发直,心里像是有上百个算盘珠子在同时噼里啪啦地响。
我的天!这小子……这小子才发家几天,就敢这么吃!
这么浓的香味,这得是放了多少肉啊!
五斤?还是更多?
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窝头和咸菜,那点可怜的咸味,在霸道的肉香面前,瞬间溃不成军,变得寡淡如水。
中院。
贾张氏正斜躺在炕上,嘴里哼哼唧唧,让秦淮茹给她捶腿。
忽然,一股浓烈的肉香飘了进来。
她的哼唧声戛然而止。
那双三角眼猛地睁开,鼻翼疯狂翕动,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渗了出来。
该死的李卫公!
一个没人要的孤儿,凭什么吃得这么好!
这么香的肉,也不知道给院里的长辈端一碗过来孝敬孝敬!
就不怕遭天谴,吃得断子绝孙吗!
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疯狂燃烧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她猛地坐起身,对着窗外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。
“哪个杀千刀的在做肉啊!”
“存心不让人好好过日子是不是!”
“香死个人了,也不怕半夜被阎王爷勾了魂去!”
后院。
壹大爷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着茶,他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股味道,他也闻到了。
这小子……
刚赚了点钱,就如此铺张浪费,一点都不知道积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