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的空气,粘稠而压抑。
前院还残留着于莉那一声凄厉的“废物”所撕开的裂痕,阎家大门紧闭,死气沉沉。
后院,许大茂家的门同样紧锁,门里的人正被一股无名业火焚烧着五脏六腑,那怨毒的目光,穿透了墙壁,死死钉在中院的方向。
然而,这一切的纷扰,似乎都与李卫国的作坊隔绝开来。
这里是另一个世界。
一个由齿轮、轴承、机油和金属零件构成的,精密而专注的世界。
李卫国刚刚完成了一台瑞士进口座钟的精修,当清脆的报时声精准响起时,他长出了一口气,一种技术被征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。
可这股满足感,在下一秒就烟消云散。
他的视线,落在了作坊的墙角。
那里,堆着一座小山。
一座由各种自行车、钟表零件堆成的小山。
这些都是他从废品站和旧货市场淘换回来的宝贝,是他未来生意的基石。但此刻,它们只是蒙着厚厚油污和铁锈的垃圾。
每一件,都需要清洗、除锈、打磨、分类,然后才能进入真正的维修或改装环节。
效率还是太低!
李卫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的双手,应该用在那些最核心、最精密的修复上,而不是耗费在这些毫无技术含量的重复劳动里。
这些活,就像一道道减速带,严重拖慢了他整个计划的进程。
必须外包出去!
一个念头,清晰地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需要人手,大量的人手。
去哪找?厂里?不行,目标太大,而且谁愿意下班了还干这个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妇女们闲聊的嘈杂声,夹杂着嗑瓜子的清脆声响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后院许大茂跟秦京茹离了!”
“真的假的?秦京茹现在可是食堂正式工,能看上他许大茂?”
“要我说,还是人家李卫国……”
这些平日里有些烦人的声音,此刻钻进李卫国耳朵里,却让他眼神一亮。
他看向窗外,看着那群坐在门前小马扎上,晒着太阳,手里除了瓜子什么都不干的妇女们。
一个绝妙的主意,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刚蒙蒙亮,四合院里的人们还睡眼惺忪,李卫国就已经拿着一桶浆糊,一张写满了字的纸,走到了院子中央最显眼的公告栏前。
他将那张纸,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。
“招工启事”。
硕大的四个字,笔力遒劲,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。
随着上班、买菜的人流渐渐多起来,终于有人发现了这张陌生的纸。
“哎,这贴的什么啊?”
“招工?谁招工?”
几个识字的年轻人凑过去一念,整个四合院,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。
“招工:本人作坊现需人手处理一批自行车和钟表零件,活计简单,仅需清洁、打磨和初步分类。按件计酬,每完成一件合格的零件,支付五分钱,多劳多得!”
“啥?招工?”
“就在咱们院里招工?”
最先炸开锅的,是院里那群妇女。
她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,把小小的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一件五分钱?”
一个妇女撇了撇嘴,声音里带着点不屑。
“五分钱也太少了点吧?打发要饭的呢?”
她的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脑子活泛的嫂子立刻怼了回去。
“你傻啊你!”
“你看清楚,上面写着‘活计简单’!就是洗洗零件,拿砂纸磨一磨!这玩意儿要什么力气?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我算算,我一天就算手慢点,干它二十件,那不就是一块钱?!”
“一块钱!”
这个数字,像一道闪电,劈中了在场所有妇女的心脏。
“我的天!”
另一个妇女捂住了嘴,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“一块钱!我男人在轧钢厂里,烟熏火燎地累死累活,一天才挣一块五毛钱啊!”
“我这坐在家里,一边看着孩子,一边聊着天,就能挣一块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