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惨败,让奥丁工业残存的部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。
他们退回了三公里外,在稀疏的树林里建立了临时营地。与其说是营地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伤兵收容所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汗水与消毒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,伤员的呻吟此起彼伏,从未停歇。
指挥官史密斯的临时指挥帐篷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,正反复播放着同一段录像。画面中,那台名为“麒麟”的狰狞机甲,每一次挥刀,每一次开火,都意味着一片生命的凋零。
那名被一脚踩成肉泥的强化战士,那三具被拦腰斩断、切口光滑的尸体,那被30mm机炮撕碎的血肉……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史密斯的神经。
他桌前的战术平板上,伤亡数字红得触目惊心。
史密斯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,眼中的血丝密布,那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他作为职业军人的最后一丝理智。
正面进攻,无异于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长城。
“打不过,那就用脑子。”
史密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。
“他们终究只是一个工厂,不是一支军队。夜间的防卫力量,不可能比我们更专业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帐篷角落里,那几个静静等待命令的身影上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“夜枭”特战队。
这支小队直属奥丁工业最高层,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各大特种部队挖来的精英,是黑暗中的幽灵,是专门执行渗透与斩首任务的利刃。
史密斯抬起手,指向了全息投影中,那台静立不动的麒麟机甲。
“今晚没有月亮,气象预报有薄雾,是天赐良机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。
“我要你们,像幽灵一样潜进去,找到那台机甲的驾驶员。把他的脑袋,给我割下来!”
深夜,零点时分。
万籁俱寂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十二个漆黑的影子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,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赤霄重工的外围墙。
他们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,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监控的死角。身上的作战服能有效隔绝红外信号,手中的武器全部加装了顶级的消音器。他们自信,在这种环境下,自己就是不可被观测的死神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眼中漆黑一片的工厂,在另一个人的视野里,却亮如白昼。
赤霄重工,中央控制室内。
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,正清晰地呈现着十二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。他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,每一次手势交流,都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林啸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,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自以为是的“幽灵”,嘴角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弄。
“第四代微光夜视仪?很先进。”
他轻声自语。
“可惜,在我的‘量子势阱红外成像’面前,跟睁眼瞎又有什么区别?”
这个灵感,来自于两天前。
林啸在研究仿生学时,偶然看到了响尾蛇利用颊窝精准捕食的纪录片。那一瞬间,他脑中的技术壁垒豁然贯通。他当即动手,将工厂原有的热感应探头全部进行了升级改造,并增加了数十个全新的超高灵敏度探头。
这些探头组成的阵列,能够捕捉到万分之一度的温差变化。
别说是人了。
就算是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老鼠,也无法逃过这套系统的眼睛。
他拿起通讯器,对着耳麦低声下达了指令。
“各单位注意,老鼠已经进笼子了。”
围墙外。
“夜枭”队长确认了最后一个摄像头的扫描周期,做出了突入的手势。
两名队员立刻上前,准备抛出挂钩,翻越这道最后的屏障。
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墙体的那一刻——
异变陡生!
“砰!砰!砰!”
毫无征兆,数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厂区四周的地面,猛然射出数颗拖着尾焰的信号弹。
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