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最后一朵由炮弹殉爆产生的火花黯然熄灭,灼热的空气渐渐冷却,只剩下浓郁的硝烟与焦臭弥漫在峡谷上空。
那如同神罚般的金属风暴停歇了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,笼罩着整个战场。
黑日旅团的指挥官瘫软在座椅上,双目失神地望着满是雪花点的屏幕。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空优,黑日旅团赖以横行无忌的空中优势,在短短几分钟内,被彻底碾碎,化作了峡谷外满地的钢铁残骸。
幸存的地面部队,在失去了空中支援与精确指挥后,彻底乱了阵脚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残存的士兵放弃了进攻阵地,不顾一切地向后方溃逃。
空袭的惨败,让黑日旅团的攻势戛然而止。他们在峡谷外数公里处狼狈地重新集结,惊魂未定地等待着后续重装部队的到达。
这短暂而宝贵的喘息之机,正是林啸用那六座疯狂咆哮的近防炮,为赤霄重工硬生生从敌人手中夺下的蜕变时刻。
赤霄广场。
冰冷的钢铁地面倒映着肃杀的天光。
六千名战士,六千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战争机器,构成了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他们以营为单位,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,鸦雀无声。只有动力外骨骼关节处偶尔传来的、细微的电流声,证明着他们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活物。
这不仅仅是人数的扩充。
这是作战理念的彻底革新。
林啸站在高耸的检阅台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每一个战士。
他的视线,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面甲,直视他们燃烧着狂热的眼睛。
“从今天起,赤霄没有连排级通讯员。”
“没有繁琐的层级汇报。”
林啸的声音,通过广场上每一个角落的广播单元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们每一个人的战术目镜,都直接连接着中央战术主机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,所有战士的目镜视界中,一道道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。复杂的战场信息、敌我识别标记、火力分配建议,被瞬间处理、简化,最终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。
“我是大脑。”
“你们,是手足。”
这便是林啸亲手编写的“蜂群战术链”系统。它颠覆了传统的指挥模式,通过超级主机恐怖的算力进行即时演算,将整个战场的宏观态势与微观指令,精准分发到每一个单兵。
在蜂群网络中,每一个士兵都是一个信息节点,也是一个火力单元。他们既是眼睛,也是利爪。
真正的“单兵即节点”。
“一营长,陈刚!”
林啸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到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,从第一方阵中爆开。
一名身形格外魁梧的战士,大步出列。他身上穿着的,是最新型号的“玄武-II”重型突击外骨骼。那狰狞的装甲厚重而可靠,背后微型化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,澎湃的能量感几乎肉眼可见。
陈刚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钢铁地面都随之发出沉闷的巨响。他来到台下,抬头仰望着林啸,眼神中的崇拜与狂热,几乎要沸腾出来。
“你的任务,”林啸俯视着他,一字一顿,“带着一营,死守峡谷口。”
“不论敌人有多少,一步不退!”
陈刚猛地以右拳捶击左胸的装甲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是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,声浪滚滚。
“人在阵地在!”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成为了属于陈刚和一营的高光时刻,也成为了黑日旅团的无尽噩梦。
短暂的休整之后,黑日旅团的后续重装部队终于抵达。恼羞成怒的指挥官,发动了潮水般、不计代价的疯狂冲锋。
数十辆主战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钢铁履带碾碎了焦土与残骸,率先冲锋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上百辆各式装甲车,载着步兵,如同出闸的猛兽。
甚至,还有被改装过的、装满了高爆炸药的重型卡车,由死士驾驶,目标直指赤霄重工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