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显然是听说了江辰背景通天,连新厂长都亲自陪同,心里早就慌了神,这才急匆匆地跑来,想要趁机缓和关系,抱上这条粗壮的大腿。
李厂长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好不容易营造的私密氛围,被这个不速之客破坏得一干二净。
然而,江辰的眼中,却迸射出一道精光。
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
机会,自己送上门了。
他脸上不动声色,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憨厚”与“好奇”,端起酒杯,转向李厂长。
“厂长,我刚来,有些事不太懂,想跟您请教请教。”
“诶,江辰同志,你但说无妨!”李厂长立刻来了精神。
江辰抿了一口酒,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许大茂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我听说啊,外面有些单位的放映员,挺吃香的。他们利用下乡给公社放电影的机会,不光能收一些老乡送的鸡蛋、红薯干这些土特产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吊足了胃口。
“……甚至,还能‘借用’厂里的放映机,给私人办喜事的时候放个电影,赚点外快。厂长,这事儿……是真的假的啊?我一个新人,不太懂这里面的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,许大茂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!
“放映员”!
“收土特产”!
“私人放映赚钱”!
这几个词,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!
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端着酒瓶的手都开始哆嗦。
因为江辰说的这些,正是他背地里一直在干的勾当!他甚至干得比这更过分!
这小子怎么会知道的?
他是在点我吗?
许大茂的心脏狂跳,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李厂长何等人物,他正愁没机会向江辰卖个好,展现自己的雷霆手段,此刻立刻捕捉到了许大茂的异常。
他锐利的目光,瞬间锁定在许大茂惨白的脸上。
江辰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在【鉴貌辨色】技能的加持下,许大茂那副做贼心虚、魂飞魄散的模样,在他眼中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显眼。
江辰顺势加了最后一把火。
他故作惊讶地看向许大茂,语气里充满了“天真”的求证。
“哎,许师傅,你看你这脸色……莫非,我刚才说的那事儿,是真的?”
这一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厂长见状,勃然大怒!
他瞬间明白了!
这不是什么请教,这是江辰在给自己送“投名状”!
这是新来的猛人,在帮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厂长,立威!
好!好一个江辰!
“砰!”
李厂长猛地一拍桌子,杯盘碗筷都跟着跳了起来。
他霍然起身,指着许大茂的鼻子,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许大茂!”
一声厉喝,让许大茂浑身一颤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你利用职务之便,中饱私囊,监守自盗!用公家的设备谋取私利!思想腐化,作风败坏!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!还有没有纪律!”
李厂长的咆哮声在包间里回荡。
许大茂彻底傻了,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本是来巴结讨好的,怎么就变成了批斗现场?
李厂长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,当场拍板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我宣布!即刻起,撤销你许大茂放映员的岗位!”
“下放到全厂最苦最累的锻工车间,当一名学徒工!”
“工资降到最低一级!”
“立即执行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,将许大茂钉死在原地。
他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放映员没了?要去又脏又累的锻工车间?工资降到最低?
他的人生,在这一瞬间,从云端跌入了地狱!
他本想来巴结,结果却被一撸到底!
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,他死死地瞪着那个正端着酒杯,云淡风轻的江辰。
都是他!都是这个小畜生害的!
可面对气场全开的李厂长,和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江辰,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。
江辰慢条斯理地喝下杯中酒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许大茂这个潜在的麻烦,李厂长的“大局已定”,江辰在轧钢厂的地位也更加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