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了三大爷阎埠贵的晚间酒局邀请,林卫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总算是微微松动了些许。
值了。
这根特供“牡丹”烟,花得太值了。
事实证明,只要本钱下得够足,手段用得够巧,这满院子所谓的“禽兽”,也并非是无懈可击的铁板。
至少在阎埠贵这里,他已经用一根烟的代价,敲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缝隙,刷满了初始阶段的全部好感。
然而,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对于人际关系的初步信心,在他推开那个臭名昭著的四合院公共厕所的木门时,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凶悍的力量,瞬间击得粉碎。
门轴发出“嘎吱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下一秒,一股浓烈到足以剥夺呼吸的恐怖气味,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,狠狠撞进了他的鼻腔,贯入肺叶,直冲天灵盖!
是那种氨水、硫化氢与无数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污秽物,经过漫长时间发酵、混合、升华后,形成的终极生化武器。
林卫东的眼泪瞬间就被呛了出来。
他眼前的景象,让他大脑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。
这里根本不能称之为厕所。
这是一个原始、粗暴、挑战人类文明底线的排泄坑。
肮脏不堪的蹲坑边缘,溅满了早已干涸凝固的黄白之物,一层叠着一层,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地质构造。墙角处,蛛网密布,黏连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。而那湿滑泥泞的地面,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块能够让人安然落脚的方寸之地。
哪怕他穿越前已经做足了最坏的心理准备,可当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,以最真实、最立体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时,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生理性厌恶,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呕……”
喉头一阵剧烈的痉挛,酸水猛地涌了上来。
林卫东死死咬住牙关,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。
他屏住呼吸,双眼几乎是茫然地扫视着,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相对“干净”的角落。
这根本就是一种奢望。
最终,他只能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,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了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。
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好衣裤,就逃也似的从那个堪比毒气室的恐怖建筑里冲了出来,动作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呼——哈——”
林卫东双手撑着膝盖,站在院子中央,迎着刺骨的寒风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
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里,驱散着那股附骨之疽般的恶臭,他这才感觉自己像是从窒息的深水里挣扎上岸,重新活了过来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林卫东猛地直起身,脸色铁青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可以忍受吃糠咽菜,可以忍受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,甚至可以忍受住在这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。
但唯独这种原始、落后、毫无尊严可言的如厕环境,他一天都忍不下去!
这不是生活,这是折磨!
他宁愿付出再大的代价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,也必须,立刻,马上,改善这该死的居住条件!
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自己那两间正房旁边,那间被用来堆放蜂窝煤和各种破烂的耳房。
一个疯狂而坚定的念头,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。
他要在那间耳房里,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、独立的、干净卫生的私人卫生间!
一个带冲水马桶和淋浴间的卫生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