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北风在狭窄的胡同口打着旋儿,卷起地上的残雪,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响。
林卫东拎着刚从百货大楼置办的几样“重资产”,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,踏入了南锣鼓巷深处的四合院门洞。
从这一刻起,他彻底变了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肩膀和手肘都打着补丁的旧棉袄,已经被他扔在了百货大楼的垃圾桶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崭新笔挺的蓝色干部服。
料子是当下最时兴的卡其布,在穿过门洞的斜阳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,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脚上蹬着一双厚实暖和的新棉鞋,踩在雪后未化的薄冰上,发出“咯吱”、“咯吱”的踏实声响。
这一身行头,配上他本就挺拔的身姿,以及刚签到得来的“精气神”属性加成,让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焕然一新。
骨子里那股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自信,终于有了一副能与之匹配的皮囊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,只是个在院里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落魄的孤儿,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。
那么现在,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沉稳干练的干部风采。
刚穿过垂花月亮门,走进中院,林卫东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“不对,不对……这笔账怎么又对不上了……”
三大爷阎埠贵正低着头,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,一边神经质地拨弄着宽大袖子里藏着的小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,显然又在盘算着什么精确到一厘一毫的家庭账目。
冷不丁一抬头,阎埠贵猛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他先是愣住。
眼前的这个“同志”,太面生了。
一身崭新的干部服,气质不凡,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,里面隐约能看到是罐头和用油纸包着的点心。
这是院里谁家来的贵客?
阎埠贵的第一反应,是轧钢厂哪个科室新下来的领导,下来视察或者走亲戚了。
他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刻板的脸上,瞬间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,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三分,刚要开口打招呼。
“哎呀,这位领导……”
然而,当他的目光顺着那笔挺的衣领上移,最终定格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时,他准备好的后半句话瞬间卡死在了喉咙里。
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阎埠贵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,下巴几乎要砸在自己的脚面上。
他那标志性的小算盘珠子都忘了拨动,右手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走了调,变得尖利刺耳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卫东?”
林卫东看着他这副活见了鬼的表情,心中暗自发笑,脸上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又带着些微疏离的微笑。
他稳稳地站定,冲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三大爷,这么着急,这是要去开会?”
“哎……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阎埠贵彻底懵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上上下下,用一种堪称“X光”的眼神,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林卫东。
从头到脚,再从脚到头。
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,见了人就低着头,穷得叮当响的林家小子吗?
这才几天功夫?
这身衣服,这双鞋,这股子气派……就算是厂里的科长,也不过如此吧?
“三大爷,我刚从百货大楼回来,添了身新衣服。”
林卫东淡淡地解释了一句,语气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之前那套实在太旧了,穿着去厂里上班,影响不好。”
阎埠贵是什么人?
他活了半辈子,最会的本事就是看人下菜碟,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。
他瞬间反应过来,眼前的林卫东,已经不是昨天的林卫东了!
人家现在是轧钢厂宣传科的正式干部,是吃商品粮的!身份不一样了!
“哎呀!卫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