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黑山粗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后厨的木门被他砰地一声带上,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。
狭小的厨房里,只剩下风箱般呼啸的风雪声。
江烈收回了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,再也找不到半分对退伍的迷茫,也寻不到丝毫对未来的不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原始的专注,是猎人锁定猎物时,那种冰冷又燃烧着兴奋的眼神。
他转身,走向那张油腻的案板。
案板上,一块巨大的猪后腿肉被冻得青紫,坚硬得同一块花岗岩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老旧的菜刀。
刀柄因为常年的使用和油污的浸润,已经磨损得油光发亮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木柄的瞬间。
一股玄妙的洪流再次冲刷他的脑海。
【你正在进行“切”这一重复性动作,悟性逆天天赋触发!】
轰——
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无数道挥刀的轨迹,在他脑中炸开。
每一个角度,每一分力道,都以一种超高速的慢镜头和三维结构图的方式,疯狂闪回、解析、重构。
他“看”到了手掌的每一束肌肉纤维如何依次发力,将力量精准地传导至刀刃。
他“看”到了刀刃的锋口,在微观层面下,是如何与物体的分子结构发生碰撞、挤压、分离。
他“看”到了那块坚硬冻肉内部的冰晶结构与肌理纤维之间,存在着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、脆弱的应力线。
东方烹饪技艺中对食材肌理的极致洞察。
古老哲学中“以无厚入有间”的庖丁解牛之道。
两者在他的脑海中完美融合,撞击,升华。
一门将“切割”这一概念推向物理极限的近战神技,瞬间贯通。
解牛刀法。
“凡铁,亦可斩断结构。”
“凡物,皆有其脆弱的节点。”
江烈眼中的世界,已然不同。
他手中那把磨损严重的凡铁菜刀,仿佛活了过来,成了他手臂的延伸,成了他意志的具现。
他手腕一沉,轻轻划下。
没有用上多少力气,刀刃却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小频率震颤起来,精准地沿着他洞悉的那条结构弱点切入。
“嚓——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。
那块能砸弯钢筋的坚硬冻肉,没有发出任何格挡或阻碍的声响,平滑地分离开来。
切口光洁如镜,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江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江烈感受着刀柄传递回来的、那种切开虚空般的微妙震感,瞳孔深处的精光骤然一闪。
他的“悟性”,并非只能作用于抽象的战术概念。
它能将最平凡的工具,转化为最致命的武器。
也就在这一刻,江烈“听风辨位”构建出的那幅全息图景里,代表着威胁的十二个红色光点,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其中两点,脱离了匍匐前进的大部队。
他们不再是直线前进,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“蛇形”轨迹,在雪地中高速游窜。每一个动作都将身体的轮廓压到最低,完美利用了风雪和夜色作为掩护,避开了所有物理层面的监控死角。
他们摸到了哨所最不起眼的后墙之下。
这两个点,是夜枭的先遣尖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