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极度的暴力之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风雪依旧。
呼啸声是这片雪原上唯一的声音。
战斗的结束,甚至比它开始时更加突兀。
没有胜利的呐喊,没有失败的哀嚎。
只有十具瘫倒在雪地里的躯体,和那个提着菜刀,静立在风雪中的男人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的节奏平稳得令人发指。每一次呼气,都在零下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,然后被风无情地吹散。
最后一名试图从后山方向逃窜的夜枭队员,连滚带爬地在及膝的积雪中挣扎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不敢回头。
那个炊事兵不是人,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然而,没跑出几步,他的脚踝突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拽!
“哗啦——”
他整个人被瞬间倒吊起来,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。
积雪从树冠上簌簌落下,浇了他满头满脸。
血液涌上大脑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他这才看清,自己的脚踝被一根不知何时布置在那里的麻绳圈套牢牢锁死。
他身后不远处,另外两名同样企图分头逃跑的队员,也以同样羞耻的姿态,被倒吊在不同的树杈上,在寒风中无力地摆动。
简单的杠杆,简单的绳套,利用了积雪的重量和灌木的韧性。
可就是这种原始到近乎简陋的陷阱,却精准地捕获了三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。
江烈没有去看那些徒劳挣扎的“吊灯”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几段从后院晾衣绳上扯下的粗麻绳上。
就在刚才,当他观察绳索的纹理、编织方式时,那种玄妙的顿悟感再度降临。
【你正在观察“绳索的结构”,悟性逆天天赋触发!】
无数关于绳结、束缚、力学传导、陷阱构筑的知识与技巧,化作奔涌的数据流,瞬间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他甚至不需要思考,身体的本能就已经掌握了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,制造出最有效的束缚。
神级束缚术。
环境陷阱学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这些特殊的“战利品”,总算有了合适的去处。
他需要一个“收容所”。
江烈迈开脚步,走向第一个被他击倒的蝰蛇。
他弯下腰,像拖一条破麻袋,单手抓住蝰蛇的战斗背心,在雪地上拖行。
积雪被沉重的身体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紧接着是毒牙。
然后是其他九名夜枭小队的成员。
十二名在任何战区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精锐兵王,此刻,被他一个接一个,毫无尊严地拖向了哨所的后院。
他打开了那个储存冬菜的地窖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、土豆发芽、白菜腐烂边缘的陈旧气味,扑面而来。
“砰。”
第一具身体被扔了进去,砸在堆积如山的土豆上,滚落下来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江烈面无表情,将这十二名不可一世的兵王,如同倾倒垃圾一般,全部扔进了黑暗、潮湿、散发着怪味的地窖。
他们彼此堆叠,手脚交缠,场面滑稽得透着一股残忍。
地窖里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虚弱的咒骂。
江烈站在地窖口,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黑暗。
“安静点。”
仅仅三个字,地窖内瞬间死寂。
那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,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能冻结人的骨髓。
他没有立刻关上地窖门,而是转身,将从他们身上收缴的冲锋枪、手枪、战术匕首、通讯设备,以及代表着他们无上荣耀的“夜枭”臂章,一并扔了进去。
“咣当——”
金属与荣誉的象征,混杂着泥土与腐烂菜叶的味道,散落一地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拉上厚重的地窖木门,插上了门栓。
世界,重归宁静。
他转身,拖着那条微微有些跛的腿,推开了后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,瞬间包裹了他。
仿佛一道无形的墙,将门外的风雪、杀戮与地窖里的耻辱,彻底隔绝。
他走回灶台前,拿起那把依旧冰冷的菜刀,拎起一个滚落在地的土豆。
“笃。”
“笃。”
“笃。”
清脆、均匀、富有韵律的切菜声,再度在温暖的厨房里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