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林深处的制高点,风拂过江烈的作战服,带走身上最后一丝烟尘的气息。
他的脚下,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区域,黄色的烟雾正被山风缓缓吹散,露出下面狼藉的景象。
蓝军士兵们互相搀扶着,从泥泞和石块中挣扎起身,脸上混合着泥水、惊恐与无法置信。
江烈已经不再是那个在丛林中躲避追捕的猎物。
他俯瞰着这一切,眼神冷漠。
这片广袤的山林,已经变成了他的狩猎场。而他,是其中唯一、无形的猎人。
他不是在逃亡,而是在执行一场最高效、最冷酷的歼灭战。
……
导演部指挥中心。
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围剿部队的指挥官,一名资历深厚的上校,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缩小的蓝色光点区域,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一个加强连,在没有目视接触任何一个敌人的情况下,半天之内被打残!
这已经不是战术失利,这是奇耻大辱。
“报告指挥部!我们……我们没有发现敌人!”
通讯器里,周海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屈辱和喘息。
“我们一直在遭受陷阱攻击!重复,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敌人!”
通讯被上校猛地切断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庞大的围剿部队,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,此刻却被一只看不见的蚊子,叮得遍体鳞伤,失血不止。
“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!”
上校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地图上的标记物都跳了起来。
“收缩包围圈!所有单位,放弃拉网式搜索,向坐标点(734,551)集结,形成密集防御圈!”
他指向地图中心的一个山谷。
“把临时指挥部,转移到山谷中心去!我就不信,他还能长着翅膀飞进来!”
那是一个三面环山,只有一个狭窄出口的谷地,易守难攻。
在他看来,那是整个战区最坚固的堡垒,最安全的地方。
然而,他永远不会想到。
在他眼中最安全的地方,一双冰冷的眼睛,已经透过夜视仪的微光,将整个山谷的地形尽收眼底。
江烈潜伏在一处岩石缝隙中,身体与冰冷的岩壁融为一体。
他看着蓝军的车辆和人员,正紧张而有序地开进山谷,建立新的指挥部和防御工事。
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效的弧度。
最安全的地方,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坟墓。
夜色渐深。
山谷入口处,两名蓝军哨兵背靠着背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。
“口令。”
“猛虎。”
“回令。”
“下山。”
这是他们每隔十五分钟一次的例行呼叫,用以确认彼此安全。
黑暗中,江烈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甚至捕捉到了左边那名哨兵略带沙哑的鼻音,以及右边那个回答时习惯性的短暂延迟。
他闭上眼。
系统奖励的“声波模拟”技能,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一个无比精确的声音模型。
喉结微动,声带以一种非人的频率开始震颤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继续等待。
半小时后,一队五人巡逻队从谷内走出,准备与哨兵换岗。他们独特的脚步声,五个人,却因为负重和疲惫,形成了某种固定的、细微的杂乱节奏。
领头的小队长,在交接时习惯性地干咳了两声,那是一种烟瘾很大的人特有的、带着浓痰的咳嗽声。
巧合的是,蓝军指挥官本人,也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咳嗽习惯。
江烈将这个声音,也刻进了脑海。
所有的拼图,都已凑齐。
他从岩石缝隙中滑出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没有选择潜行,那在遍布暗哨和电子感应器的核心区域无异于自杀。
他选择,走进去。
当他走到距离第一个暗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“口令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。
江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呼吸,然后用喉咙发出了那个属于蓝军指挥官的,独特的、带着浓痰的咳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