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之后，李子明变了。
曾经盘踞在他眼底的审视与天才的自负，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所取代。他不再试图用任何方式去试探江烈的深浅，因为他已经坠入过那片深渊。
那是一片无法用已知逻辑去衡量的，名为“江烈”的深渊。
他看江烈的眼神，不再是看一个同龄的舍友，而更像是一名虔诚的学徒，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知识丰碑。
这半个月里，军校的生活对江烈而言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。
系统悟性的恐怖加成，让他消化那些艰深晦涩的高级军事理论，如同呼吸饮水般自然。从信息战的底层逻辑到星际舰队的阵列推演，从单兵极限生存到超视距协同打击。
无数知识在他脑中汇聚，拆解，而后重构成只属于他自己的，最精纯的战争直觉。
平静的日子，在半个月后的一场内部演示会上，被骤然撕裂。
未来无人作战系统内部演示会。
地点位于学院最核心的第七实验室，这里戒备森严，观礼台上，坐着数位军方元老，以及来自各大战区的将领。他们的肩章上，将星闪耀，每一个人的名字，都足以在军界掀起波澜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与尖端科技特有味道的紧张气息。
演示的核心，正是李子明耗费数年心血主导研发的“蜂巢”无人机攻防系统。
他站在中央控制台前，一扫之前的颓唐，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创造者独有的光彩。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盈跳动，充满了自信。
“各位首长，各位教授，‘蜂巢’系统，即将为大家展示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巨大的模拟战场沙盘上空，数十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六旋翼无人机，发出一阵细密而整齐的嗡鸣声，缓缓升空。
它们通体漆黑，线条流畅，充满了冰冷的杀戮美感。
“‘蜂巢’的核心，在于去中心化的协同作战逻辑。每一架无人机，都是一个独立的思考单元，同时也是整个蜂群的神经末梢。”
李子明的声音，通过扩音设备，回荡在整个实验室。
无人机群在他的指令下，时而化作一柄利剑，以惊人的速度穿刺突击；时而又如一张大网，瞬间散开，形成无死角的封锁阵列。
它们展现出的高度智能化与协同能力，让观礼台上的大佬们频频点头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未来战争的雏形，已然展现在他们眼前。
江烈站在人群的后方，静静地看着。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无人机华丽的飞行轨迹上，而是穿透了那层金属外壳，仿佛在审视其内部流淌的数据与指令。
演示，已然过半。
李子明正准备下达最关键的“斩首行动”指令。
就在此时。
嘀——！嘀——！嘀——！
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警报声，毫无征兆地炸响！
中央控制台那巨大的蓝色光幕，瞬间被一片血色覆盖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”
“检测到不明境外IP地址猛烈入侵！”
“防火墙正在被暴力破解！防御等级，最高！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李子明脸上的自信与光彩，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死一样的惨白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发出一声嘶吼，双手化作残影，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，一行行防御代码在他的指下喷涌而出，试图夺回系统的控制权。
然而，对方的攻势，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。
他刚刚构建起的防火墙，不到一秒就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他试图追踪对方的IP，却发现对方的地址每秒钟跳动上万次，横跨全球，根本无法锁定。
这是一种碾压。
一种纯粹技术层面上的，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碾压！
仅仅三秒。
啪！
屏幕上所有的代码流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、狰狞、不断滴落着鲜血的猩红色骷髅图标。
一股嘲弄与死亡的气息，从那图标中透屏而出。
李子明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浑身冰冷。
他知道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系统，被彻底攻破。
观礼台上的气氛，从刚才的赞叹与期待，瞬间跌入了恐慌的冰点。
嗡——
空中悬停的数十架无人机，机身的指示灯由代表安全的蓝色，骤然转变为充满杀意的血红色。
它们的飞行姿态不再流畅。
一种诡异的、充满了攻击性的停顿与转向，出现在机群之中。
下一秒。
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