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轩一言不发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的扣子，脱下来，随手递给身旁已经看呆了的何大清。
然后，他无视地上那些干硬的泥泞和不知名的污垢，双膝一弯。
“噗通。”
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。
他俯下身，对着那简陋的坟包，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额头与坚硬冰冷的土地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嫂子，你放心。
既然我回来了，何家的日子，往后绝不会再有苦头吃。
柱子和雨水，我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的孩子养大。
他在心中，一字一句，立下誓言。
就在他直起身子的瞬间，一个冰冷的、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，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特殊地点：功臣家眷墓地，符合签到条件，是否签到？】
功臣家眷？
何文轩的内心掀起一丝波澜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签到。”
他心中默念。
【叮！签到成功！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：优质大米一千斤（已存入系统空间）。】
这奖励，来得太是时候了。
何文轩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，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。
回城的路上，景象更加触目惊心。
官道两旁，随处可见蜷缩着、从外地逃荒而来的难民。他们个个面黄肌瘦，衣不蔽体，眼神空洞麻木，仿佛一群行走的骷髅。
路边甚至坐着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男女女，头上插着一根稻草。
卖身葬父。
搁在以前，何大清看到这种景象，也只能把头撇开，在心里叹口气，然后加快脚步走开。
不是他心肠硬，是实在无能为力。
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，哪有余力去管别人。
可这一次，何文轩却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，摸出一叠厚厚的、还带着油墨香的法币，塞进了何大清的手里。
“大哥，去前头那个包子铺。”
何文轩的下巴朝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铺子点了点。
“买几屉肉包子，分给这些乡亲吧。”
何大清被手里那叠钱的厚度惊得一愣，随即急了。
“老二！你这是干啥！”
他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用气音说道。
“咱自己还没顿顿见肉呢，这……这钱得省着花啊！”
“大哥，善有善报。”
何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平静而深远。
“钱我有的是。”
“咱们家现在有了指望，也该给别人留条活路。”
看着弟弟那双沉稳、自信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何大清到了嘴边的话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，攥紧了手里的钱，转身朝着包子铺快步走去。
他心里头，翻江倒海一般。
这二弟，去了一趟南洋，不光是发了大财。
这心肠，这气度，怎么也变得……变得跟庙里那些俯瞰众生的菩萨一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