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在这片死寂中,这声音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停滞了一瞬。
在一片寂静的注视中,何文轩站了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然后,他将手伸进了西装的内口袋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贾张氏的眼睛,在那一刻,亮得如同两个二百瓦的灯泡,死死地盯着何文轩的手。她的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,身体前倾,双脚已经在地上碾动,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抢钱的姿态。
何文轩掏出来的,是一叠厚厚的,崭新的钞票。
那厚度,远超易中海拍在桌上的十块钱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易中海的眼中,闪过一抹得计的精光。
成了!
然而,何文轩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没有走向桌子,更没有把钱递给贾张氏。
他只是用那叠钞票,在自己的手心上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。
“一大爷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邻里互助,是美德。”
“不过,我这人,信奉另外一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第一次扫向了满脸期待的贾张氏。
“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“我已经托朋友,在城北纺织厂,给贾大妈安排了一个糊火柴盒的计件工位。”
“活不累,就是熬点功夫。只要人勤快,别偷懒,挣的钱足够你们母子俩一天三顿干饭,顿顿吃饱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贾张氏脸上的狂喜,瞬间凝固,然后迅速垮塌下来。
干活?
让她贾张氏去干活?
那怎么行!
“你……”
她那张嘴一张,酝酿了半天的哭嚎和咒骂就要喷薄而出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,何文轩那冰冷的,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,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同时,他的手,从容地往西装内侧一揣。
那个位置,放的不是钱包。
是枪。
贾张氏那到了嘴边的撒泼打滚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硬生生卡了回去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她见过何文轩杀人。
她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多说一个字,这个男人就会真的掏出枪来。
贾张氏瞬间缩了脖子,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压制了贾张氏,何文轩的目光才重新转向那张八仙桌。
他将那叠钞票,在桌角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至于我这钱。”
他的语气淡漠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我的钱,是用来捐给那些在战场上为了保家卫国,断了腿、瞎了眼的抗日烈士家属的。”
“贾家这种,因为自己违规操作,把自己作死的……”
何文轩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,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我有心,帮工。”
“无心,养懒汉。”
说完,他看都没看易中海那张已经由红转紫,由紫转黑,涨成了猪肝色的脸。
转身,便走。
昂贵的定制皮鞋,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,发出有节奏的、清脆而自信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步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身后,是易中海和贾张氏在寒风中的彻底凌乱。
是院里那些老邻居们面面相觑的尴尬。
以及,年轻一辈的邻居们,那压抑不住的,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声喝彩。
这何家二叔,真硬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