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是某种东西……碎裂的声音。
陆瑾周身的莹白光华，从与老天师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，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。
然后——
轰然崩解！
他眼中的骇然凝固了。
一股无法抗拒，无法理解，甚至无法感知的力量，穿透了他的防御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蛮力。
那是一种“理”。
一种“序”。
一种“规则”。
一种宣告他所有力量全部无效的、至高无上的规则。
他整个人猛地弓起，身体的弧度夸张到不似人形。
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，从口鼻中狂喷而出，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。
他的身体炮弹般倒射而出，狠狠砸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。
轰！
烟尘冲天而起。
地面被他的身体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，那沟壑笔直地延伸，撕裂了草原，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。
一招。
仅仅一招。
强如十佬陆瑾，身负逆生三重这等奇功，在老天师面前，甚至没能让他多用一分力。
龙珠位面。
一颗荒芜的星球上，重力室的金属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贝吉塔死死攥着拳头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，手臂上的青筋虬结暴起，蜿蜒如龙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赛亚人王子高傲的脸上，浮现出一丝混合着愤怒与屈辱的狰狞。
“这种感觉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“太熟悉了……”
那是那美克星上，他赌上一切尊严与生命，却连让弗利萨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的绝望。
是沙鲁游戏中，他苦修归来，自以为超越极限，却被那个完美的怪物随意一击便打回原形的无力。
“次元级的……碾压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战栗。
“那个老头……他根本没有用力！”
“他在收着！”
“他在害怕一不小心……就把对手打死了！”
贝吉塔的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炸响在所有观众的心头。
诸天万界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所有人都在回味那一掌。
平淡无奇，却又蕴含着宇宙至理的一掌。
他们终于理解了。
老天师的强大，从来不在于毁天灭地的破坏力。
那种力量，许多世界的强者都能做到。
他真正的恐怖之处，在于那种对力量本身，那种入微到极限，随心所欲的出神入化的掌控力。
他想让你死，你便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。
他想让你败，你便只能以最狼狈的姿态落败。
他想教训你，你就只能站在原地，乖乖挨这一掌，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。
光幕画面中。
老天师缓缓收回了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，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，情绪复杂。
似有失望。
又似有解脱。
他背负双手，不再看那深沟尽头的陆瑾，转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那并不高大的背影，在这一刻，却仿佛无限拔高，遮蔽了整个血色的苍穹。
凡人之躯？
不。
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