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下观摩台，身边的警卫员一个不防，差点被他甩在身后。
他冲到被拆解剩下的一个备用炮管前，弯下腰，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他没有去拎，而是先用手掌，小心地触摸着那冰冷的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管。
然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发力。
炮管被他轻易地提离了地面。
“好！”
老首长浑浊的眼球里，瞬间迸射出一股骇人的光亮。
他单手拎着那根炮管，感受着它远低于预期的重量，手臂因为激动而绷紧，青筋毕露。
“好轻便的东西！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。
雷猛大步走了过来，满是油污的脸上，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，补充道：
“首长，这玩意儿还有个更绝的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。
“要是情况紧急，阵地丢了，或者干脆来不及组装，”雷猛比划着，“直接把炮弹头朝前，尾部靠在一个小土堆上，弄两根电线，接个干电池，一通电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它照样能飞出去打人！”
“甚至……甚至来不及找电池，屁股后面塞一根点着的香烟，用香火把发射药给燎着了，也能打！”
什么？
还能这么打？
那位军代表也挤了过来，他看着雷猛，又看看林寂，最后视线落在那根炮管上，整张脸都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，挥舞着拳头。
“这根本不是炮！这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！是为我们最擅长的山地游击战术，量身定制的神器啊！”
一片哗然。
如果说之前的火力覆盖是震撼，那么此刻，这种极致的灵活性和不讲道理的用法，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。
林寂迎着众人灼热的目光，点了点头，声音清晰而坚定。
“这，就是‘暴风雪’的核心价值。”
“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，更是一种战术的变革者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。
“我们要让它出现在任何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。我们要让每一座山头，每一片丛林，都成为侵略者的噩梦。”
老首长猛地转过头。
他松开炮管，任由它“哐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大步走到林寂面前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寂的肩膀上。
砰！
巨大的力道，让林寂的身形都晃了一下。
“林寂同志！”
老首长的声音如同洪钟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你立大功了！”
他死死地抓着林寂的肩膀，一字一顿地吼道：
“我们要量产！不惜一切代价，立刻在第三修械所，开设专门的生产线！”
“有多少！”
“我们就要多少！”
雷猛站在一旁，听着这斩钉截铁的命令，再也抑制不住。
他仰起头，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那是自从修械所面临撤编危机以来，他笑得最开心，最肆无忌惮的一次。
人群之外。
沈清秋站在寒风中，看着那个被一群将星簇拥在中心，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。
硝烟正在他身后缓缓散去，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。
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，此刻除了那份早已存在的崇拜，还多了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异样光芒。
她知道。
这个男人，带给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的惊喜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林寂，在回应着首长们激动的话语时，目光却已经越过了眼前的人群，望向了更遥远的，那片风起云涌的半岛方向。
他的心中，只有一个平静的念头在流转。
第一样杀器已经就位。
接下来的舞台，该轮到真正的大家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