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示场地的余温尚未散尽，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焦土混合的独特气息。
哈立德的狂热，就像是被点燃的汽油，熊熊燃烧。
他的随从们费了些力气，才将这位几乎要当场签下支票的王室特使，请进了临时搭建的、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会客帐篷内。
帐篷内，一切燥热与喧嚣都被隔绝在外。
紫铜的炭炉上，小火煨着一壶来自东方的清茶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茶香清雅，与帐外的火药味形成了鲜明的区隔，仿佛划分开了两个世界。
一个是毁灭与征服的世界。
一个是博弈与筹谋的世界。
林寂坐在主位上，神色平静，亲手为哈立德斟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，手指稳定，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，与方才火箭炮发射时那撼天动地的场面判若两人。
哈立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，脸颊因为过度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他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绕着帐篷里的武器展示架，再一次、第三次地抚摸着那支“沙漠风暴”步枪的枪身。
那幽蓝色的宝石在帐篷的光线下，折射出迷人的光晕。
“林先生，开价吧。”
哈立德终于坐下，他没有碰那杯茶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锁定林寂。
他已经迫不及待。
“特使阁下，我们的‘风暴’步枪不仅仅是一件武器。”
林寂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压下了心中涌动的波澜。
“它凝聚了我们最高端的制造工艺，每一道工序，都代表着我们对精度的极致追求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稳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哈立德的耳中。
“外贸典藏版，也就是您刚才试射的那一款，枪身镶嵌宝石，并可根据贵方要求镌刻徽章或编号。每支定价，三百美元。”
话音落下。
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出现了微妙的凝滞。
连屏风后方，一直通过缝隙默默观察的赵部长，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，心脏猛地一抽。
三百美元！
这小子疯了！
赵部长的心在滴血。在这个年代，一把全新的苏制波波沙冲锋枪，黑市价格也不过一百美元出头。一支莫辛纳甘步枪，更是只要几十美元！
三百美元一支步枪，这简直是在抢劫！
哈立德的眉头，果然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他眼中的狂热褪去少许，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审慎。
“三百美元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。
“林先生，据我所知，苏联最精良的步枪，价格也不到这个数字的四分之一。”
林寂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他将茶杯稳稳放回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是的，特使阁下。”
“但我保证，它的枪管寿命是普通枪械的三倍以上。”
“在沙漠的严酷环境下，它的故障率低于任何一款您所知的步枪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承诺，为贵方提供长达两年的免费零部件更换服务。任何非战斗损坏的零件，我们都将无偿提供，直到您满意为止。”
林寂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承诺都像一颗沉重的砝码，不断加在天平的另一端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着哈立德，抛出了最后的，也是最致命的诱惑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这个价格，包含了我们专门为贵国王室卫队设计的独家定制涂装。蓝金相间的色彩，象征着沙漠与苍穹，以及独一无二的王室编号。”
“每一支枪，都将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。一件足以彰显王室威仪与荣耀的艺术品。”
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哈立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他在思考。
不到五分钟。
对于富甲一方的王国而言，几百美元和几十美元的单价，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。
钱，从来不是问题。
问题在于，这件东西是否值得。
这把枪够帅。
够显贵。
也够好用。
这就足够了。
哈立德眼中的审慎再次被渴望所取代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