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还被赵闯逼着斩杀妖兽，因此肩膀被扯下一大块肉。
可曹飞最终没有说出此事。
他心里隐隐觉得，这样的事，只能压在心底。
越多人知道，越危险。
张凡停止了沮丧，他抬起头来，看着曹飞。
他说：
“最强新兵，你不用为我难过，这或许是我的命。”
曹飞略觉尴尬：
“张凡，我们一起回营吧。你哥哥，你要节哀……”
张凡从兜中掏出一个铁盒子，递给曹飞：
“这是去红灯区消费时，老板送的冰蜜红果。我从不喜欢吃甜的，只能给你。”
冰蜜红果是昂贵的甜食。
乃是用冬天储藏在地窖里的冰，加上蜂蜜，添加在红果里，制作出来的。
只有红灯区这种奢侈消费场，有这种东西卖。
曹飞哪好意思接，张凡却把它塞进曹飞手里：
“已经化了大半了，我要想吃，早就吃了。你快吃吧，不然变成糖水了。”
曹飞只好打开盒子，吃了起来。
他其实极其需要这盒甜品，来冲淡胃中的腥膻之气。
张凡又道：
“我哥死了。我还活着。我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曹飞附和道：
“是啊，活着吧，只要还能活下去。
“说实话，我差点被猿兽咬死。
“什么叫末世，其实不用等妖兽入侵，现在已经是了……”
二人一前一后，回到了天穹广场的地下室。
这里是守塔兵团的临时集结地。
此时，临时放风时间已经结束，所有新兵全都回来了。
赵闯作为守塔兵团的守塔使，站在最前方。
他的面前，是三十二位新兵。
他的右手边，是曹飞刚刚斩杀的八爪猿兽。
他的左手边，站着副守塔使魏途。
魏途是个小个子秃头男，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。
身材瘦削、眼睛却大，跟随赵闯已有多年。
赵闯对他说：
“副守塔使，清点人数吧。”
魏途说了声“是”后，拿出花名册，一个个的点名。
三十二秒后，魏途点完了名字，对赵闯道：
“守塔使大人，人已到齐。”
赵闯昂首说道：
“我们守塔兵团，对新兵的要求是最高的。
“所有新兵，在入伍之前，都已训练了三到五年。
“很多新兵都已达到炼气师、剑术师或者弓箭师的境界。
“而其他兵团，只要求训练两年，便能入伍。
“所以我们守塔兵团，是最强悍的，也是最严格的。
“守塔兵团永远守在帝国的最前沿。
“有我们在，那些妖兽入侵、世界末日的传言，就永远是笑话。
“我已经四十岁了，我有无数的机会调回帝国的中央。
“但我不想调回。
“如果妖兽真的有什么本事进入帝国，我要成为第一个看见的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赵闯扯开自己的衣服，露出了整个胸膛。
曹飞看见，他的胸膛满是纹身。
赵闯接着说：
“妖兽的级别，目前发现的，共有12级。
“当然有传言说，妖兽共有20级，每高一个级别，战力便不可同日而语。
“但那只是传说。
“我自己见过的，共有12个级别。
“其中的十个级别，我都有斩杀过。
“每斩杀一种级别的妖兽，我就会在身上纹上一只。
“如果你们仔细看看我身上的纹身，就会明白，妖兽不过是大一点的畜生。
“它们唯一的命运，是被斩杀。
“永远不要对它们心生恐惧。
“如此持续二十年、三十年，那些可笑的谣言，自然会烟消云散。
“我希望你们，以后都能成为各个领域的大师，甚至是大宗师。
“若能如此，死亡有何可惧，传言有何可惧？”
这短短一分钟的讲话，没有口号，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。
有的只是一个老兵的阅历。
但这阅历，却比任何口号，都更鼓舞人心。
曹飞心想，这个无耻的魂淡，既是恶棍，也是勇士。
他这番说辞，可能有虚伪的成分，但那身上的纹身，却应该不会作假。
想从他身上讨回那一百两，怕是很不容易。
但只要活着，总有算账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