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刺骨的寒意并非错觉。
它顺着赵信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血液都仿佛要凝结成冰。他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狂妄笑声,此刻变成了卡在气管里的可笑杂音。
他想动。
动一根手指。
动一下眼皮。
但他做不到。
他的身体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,僵硬得如同一座被瞬间冰封的雕像。
指挥中心里,原本嘈杂鼎沸的人声,在伍六七抬眼的那一刹那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抹除。
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栗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上一秒,或嘲讽,或不屑,或轻蔑。而现在,这些表情扭曲着,僵硬着,只剩下瞳孔深处无法抑制的惊骇。
涂山之巅。
“哐当。”
酒葫芦从涂山雅雅的手中滑落,砸在冰冷的岩石上,醇厚的酒液汩汩流出,与山巅的寒气交融。
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高傲与冷漠的眼眸,此刻却收缩到了极致。
她看到了什么?
那不是一个人的眼神。
那是深渊在凝视人间。
那是死亡在宣告降临。
整个万界的喧嚣,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无数通过神念交流的强者,他们的意念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光幕之上,那条原本被疯狂刷新的弹幕洪流,也在同一时间停滞、断流。
仿佛有一柄无形的裁决之刃,斩断了时空,斩断了声音,斩断了所有生灵的思考。
紧接着。
光幕的色调骤然一变。
所有鲜活的色彩褪去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用一块浸满了鲜血的抹布,粗暴地擦掉了小岛上所有的生机与活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被死亡气息浸透的废墟。
断壁残垣,焦土千里。
一轮血色的残月高悬天际,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,却只能照亮那堆积如山的尸骸,以及在尸骸间缓缓流淌的,尚未干涸的暗色血泊。
回忆的画面,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闪回。
在那昏暗的月色之下,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在尸山血海的顶端。
那是阿七。
却又完全不是那个阿七。
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连帽衫,操着一口奇怪口音,会为几块钱讨价还价的廉价理发师。
他长发披肩,在浸染着血腥味的风中狂舞。
一身暗紫色的劲装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。
他没有表情。
那张与伍六七一模一样的脸上,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。他的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尊永恒的神祇,正漠然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炼狱。
这是……
那个刺客组织的首领?
这个念头在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头轰然炸响。
画面中,废墟的四面八方,人影绰绰。
成千上万的顶尖刺客,从阴影中,从地底,从残破的建筑后现身,将他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形态各异,有的身披重甲,散发着铁血煞气;有的状若鬼魅,身体半透明,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;还有的身上连接着冰冷的机械,眼中闪烁着非人的数据流。
每一个刺客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都足以让一方小世界的强者感到窒息与绝望。
这是足以颠覆国度,屠戮神明的恐怖军团。
然而,那个被称为“柒”的男人,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包围,只是静静地抬起了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万界观众能清晰地看见他每一根手指的动作。
他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嗡——
一声轻吟。
这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所有嘈杂,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那不是金属的颤鸣,更像是一种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凶兽,终于得以苏醒的低吼。
一把刀身布满了无数紫色裂纹的诡异兵器,被缓缓抽出。
它出现在画面的那一刻,连光幕本身似乎都黯淡了一瞬。
那刀身仿佛根本不是一个整体,而是由成百上千块锋利的碎片,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拼接而成。
紫色的魔光在那些裂纹中流淌、闪烁,每一次脉动,都散发出足以让神魂悸动、让仙心崩裂的恐怖气息。
魔刀千刃!
秦时世界。
盖聂的身形猛然绷直,原本古井无波的神色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