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独白,余音未散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心中那根名为“希望”的弦,还因马克的英雄气概而高亢振动,却又因这句独白而被蒙上了一层名为“悲哀”的阴影。
紧绷。
然后,没有任何预兆。
断裂。
剧情的流向在此刻拐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到的、狰狞的直角。
灯塔的金色大厅,本是象征着秩序与希望的地方,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马克,你触犯了灯塔的铁律。”
查尔斯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病态的、大权在握的优雅。他站在光影的分割线处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恶意。
“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,你选择了背叛。”
马克站在大厅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试图辩驳,试图揭露那个关于地面生态的、足以颠覆整个灯塔生存法则的秘密。
可他没有机会了。
阴谋的罗网早已收紧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喉咙处传来。
一道血线,在他的脖颈上绽开。
动作快到极致,无情到极致。
马克甚至没能看清是谁出的手,只感到生命力正随着喉管被切开的破风声,急速流逝。
“呃……”
他想说话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的、带着血沫的咕噜声。
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。
世界开始倾斜。
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倒下,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。视线变得模糊,天花板上华丽的金色吊灯旋转、碎裂成无数光斑。
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,冉冰,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。
他看见她被几名城防军无情地逼向角落,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。
他看见了查尔斯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,正欣赏着他导演的这出悲剧。
不。
不能这样。
意识在失血的寒冷中迅速沉沦,但一股不甘的怒焰却在灵魂最深处灼烧。
保护她。
这是他作为猎荒者队长,作为男人,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就在这时,一个被封存在他腰间装备中的容器,滚落到他的手边。
那里面,是脊蛊。
灯塔高层用来进行禁忌实验的、能将人类变成噬极兽的恐怖生物。
活下去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能守护那道被逼入绝境的身影。
濒死的马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捏碎了那个容器。
他主动接受了那份来自深渊的“馈赠”。
一个充满了痛苦与扭曲的、浮士德式的魔鬼契约,就此成立。
万界光幕前的所有观众,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最恐怖的、源自生命最底层代码的异变。
脊蛊顺着他脖颈上狰狞的伤口钻了进去。
下一瞬,难以言喻的剧痛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扎进了马克的每一条神经末梢。
他的身体猛地弓起,背脊几乎要折断。
咯吱——!
咯吱咯吱——!
那是骨骼在野蛮生长的声音。
他的肩胛骨刺破了血肉,向外延伸,扭曲,重构成狰狞的骨刺。他的脊椎一节节暴起,撑裂了皮肤,形成一道嶙峋可怖的龙骨。
原本英武挺拔的人类躯干,正在被一层厚重的、布满了倒刺的灰白色生物铠甲所覆盖。
肌肉纤维在撕裂。
又在以一种更强大的形态疯狂增殖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破碎的、不完全的痛嚎从他喉咙里挤出,但随即就被另一种更低沉、更具兽性的咆哮所取代。
他双眼中,那属于人类的理智与温柔,正在被一点点侵蚀,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暴戾的、饥饿的、只剩下最原始破坏欲的血色红芒。
吼——!
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,穿透了光幕,带着原始的、食物链顶端的威压,让无数低武世界的生灵遍体生寒,灵魂都在这声咆哮下颤抖。
他,马克。
灯塔最强的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