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种面对绝对、终极力量时，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渺小感。
作为震震果实的能力者，被世人誉为“世界最强男人”的他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“力量”的本质。
破坏，毁灭，撼动。
可现在，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、足以引发滔天海啸，让岛屿沉没的力量，在那堵由死亡星辰铸就的墙面前，甚至连引发一粒微尘的扰动都算不上。
哐当！
一声巨响。
他手中那柄与他齐名的无上大快刀“丛云切”，从他无力握紧的手中滑落在地，沉重的刀柄砸在甲板上，发出的声音却显得如此微弱。
白胡子那双苍老但永远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。
他嘴唇翕动，那足以向全世界宣战的洪亮嗓音，此刻只剩下沙哑的呢喃。
“这……就是宇宙的边界吗？”
他缓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因为战栗而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这双手，曾撕裂大地，掀翻海军。
“在这种怪物面前……”
“老夫的力量，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三体世界。
公元21世纪，地球。
幽暗、封闭的地下室里，只有仪器的微光在闪烁。
罗辑独自一人面对着这片孤独与黑暗，他的神经时刻紧绷，因为他的每一个念头，都维系着两个文明的生死存亡。
当那片漆黑的幕布笼罩天空时，他那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，几乎当场崩断。
他以为是三体人发动了新的攻击。
然而，当那行金色的文字浮现，当那堵墙的画面展开时，一种比面对三体舰队更深沉、更彻底的寒意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作为唯一一个真正感悟了黑暗森林法则的地球人，他一直以为，文明的博弈，就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屏息潜行，任何暴露位置的猎手，都会成为其他猎手的目标。
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。
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，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。
这就是他威慑三体世界的逻辑基石。
可现在，他错了。
看着那堵横跨亿万光年、由恒星尸骸筑成的绝望之墙，罗辑撑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错得离谱。
如果说，已知的宇宙是一片黑暗森林……
那么这堵墙，就是森林的边界。
是一道围栏。
罗辑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冷汗从额角滑落。
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，疯狂地涌上他的大脑。
围栏的作用，从来都不是为了观赏。
在墙的那一头，在森林之外，究竟……究竟存在着什么样恐怖到无法想象的东西，才需要动用如此伟大的、以星辰为砖石的力量，来修筑这样一道围墙……进行抵御？
是抵御，而不是囚禁。
因为这堵墙所展现的姿态，是守护，是隔绝。
这一刻，罗辑感觉自己不再是持枪威慑的猎人。
他只是一个被圈养在“安全”农场里，对墙外的屠宰场一无所知的可悲生物。
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、不容辩驳的叙事介入，让魔法世界的至尊法师、斗气大陆的巅峰斗帝、基因神话里的不败神王……让诸天万界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，在这一刻集体失声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。
他们足以毁灭星辰的科技。
他们扭曲现实的异能。
在这堵名为【存护】的宇宙奇迹面前，都显得如此的卑微。
如此的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