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蛰伏了万古、视苍生为蝼蚁的至尊们,此时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他们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成仙契机,为了延续自己腐朽的生命,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发动黑暗动乱,将亿万生灵当做延续生命的“大药”吞噬。
他们自诩为宇宙的顶点,大道的执掌者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一个眼神便能让星河崩碎。
可现在,看着屏幕里那随意飞溅、而后演化为星辰的“火星”,一位来自葬天岛的古老至尊,发出了干涩而苦涩的意念波动。
“原来……我们追求了一辈子的所谓长生与伟力,在那位存在眼中,竟然连劳作时的灰尘都算不上吗?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万古岁月都未曾有过的茫然与自我怀疑。
另一位至尊,身上环绕着尸山血海的可怕异象,此刻也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发动动乱时,吞噬一颗又一颗生命古星的场景。他曾为那种执掌生死的快感而感到满足,认为那就是力量的极致。
可与屏幕中的景象一比,他的行为,像什么?
一个饥饿的野兽在啃食腐肉。
而那位神明,却在无意中播撒着生命的种子。
他们甚至悲哀地发现,自己这些所谓的至尊,若是凑到那柄锤子底下,恐怕连做那一粒飞溅火星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们会被瞬间分解,连同他们的道与法,他们的神与魂,一同被碾碎,成为构成那“火星”的、最微不足道的一份子。
这一章的盘点,其核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展示。
它揭示了一种本质的质变。
星神的力量,不再是简单的破坏或杀戮。
那是对宇宙底层逻辑的重塑,是创造与存护的绝对统一。
琥珀王的每一次呼吸,都会在周围几百万光年的范围内引发恐怖的引力潮汐。
那些潮汐足以将任何星际文明的航线彻底搅乱,让最先进的舰队迷失在扭曲的时空之中。
但这位神明只是孤独地工作着。
祂那双燃烧着恒星熔炉光芒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。
没有喜悦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也没有残忍。
祂对脚下那些如尘埃般繁衍、灭绝的星际文明视若无睹。
或许在祂眼中,一个文明的诞生与毁灭,与一块石头从山崖滚落,没有任何区别。
它们都只是宇宙中自然发生的、无意义的物理现象。
诡秘之主世界,源堡之上。
克莱恩·莫雷蒂笼罩在灰白的雾气之中,他通过那片神秘空间,同样在注视着光幕里的景象,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。
他曾接触过许多旧日支配者,也感受过外神那扭曲的恶意与不可名状的疯狂。
无论是“宇宙暗面”那无处不在的污染,还是“欲望母树”那蛊惑人心的低语,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。
它们要侵蚀,要扭曲,要占有。
可克里珀不同。
祂这种极致的“神性”与“冷漠”,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因为你无法与祂交流。
你无法向祂祈求。
你甚至无法引起祂的一丝关注。
克莱恩很清楚,面对一个有恶意的敌人,哪怕再强大,也总能找到博弈的可能。你可以利用祂的欲望,揣测祂的目的,寻找祂的弱点。
但面对克里珀这样的存在,你的一切智慧、计谋、挣扎,都失去了意义。
你就生活在祂挥锤时溅射的阴影里,你的世界可能就是祂无意间创造的一粒“火星”。
你的文明,你的历史,你的爱恨情仇,你的一切,都可能因为祂下一次挥锤时,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调整,而彻底灰飞烟灭。
而祂,甚至永远不会知道你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