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将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于神明的一次垂青,耗尽一切去奉献,却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得不到的行为,在他看来,是弱者最极致的悲哀。
真正的强者,是让世界,让神明,都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意志!
而不是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。
但就在斑的思绪流转之际,就在万界众生都为公司的行为感到荒谬与可悲之时,光幕的画面,突然毫无征“兆地切换了。
它从那片宏伟的、星光璀璨的宇宙施工现场,转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、被黑暗与严寒笼罩的角落。
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一丝沉重。
【雅利洛-VI号行星。】
【一颗被“寒潮”侵袭了七百余年,文明已经濒临灭绝的星球。】
画面中,是永无止境的暴风雪。
能见度极低,入目皆是灰白。幸存的人类,全部龟缩在一座名为“贝洛伯格”的城市里,依靠着地髓的微弱热量苟延残喘。
镜头聚焦在城市边缘,一段残破不堪的土墙上。
那墙很矮,也很简陋,由冻土、碎石和冰块混合而成,看起来随时都会在下一场风雪中崩塌。
一群衣着单薄、满身污泥的工人,正顶着足以将钢铁冻脆的严寒,努力地修补着墙体上的缺口。
他们的手被冻得通红,嘴唇发紫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片的白雾。
他们没有星际和平公司那样的伟力,没有可以拖拽星球的舰队。
他们只有最原始的工具,和一具具在饥寒中颤抖的凡人之躯。
他们修补的,也不是什么宇宙级的神迹。
那只是一面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、同胞,不被刺骨寒风侵袭的,最简陋的墙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狂热。
只有在绝境中求生的坚韧,和守护身后之物的决心。
就在这一刻。
就在镜头对准这群平凡工人的那一刻。
宇宙的另一端,那尊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情绪、任何反应的存护星神——琥珀王克里珀。
祂那挥动巨锤的动作,那万古不变的、如同宇宙脉搏般精准的动作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滞。
仅仅一瞬。
短到甚至不足以用任何已知的时间单位去衡量。
但祂确实停滞了。
紧接着,一道无形的、跨越了无尽星海与时空维度的暖流,顺着某种冥冥之中的意志,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那个渺小的、即将被冰封的世界之上。
雅利洛-VI号的筑城者们,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们只是忽然感觉到,那刮在脸上的暴风雪,似乎没有那么刺骨了。
体内那因为寒冷与疲惫而即将耗尽的力气,不知为何又涌出了一丝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那渺小的、为了守护而筑墙的举动,真正意义上地,引起了那位古老者的注视。
这一幕,与星际和平公司那铺张浪费、自我感动的盛大奉献,形成了石破天惊的对比。
什么是存护?
是堆积如山的财富?是跨越星海的舰队?是狂热的崇拜与奉献?
还是……在绝境之中,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,而筑起一道微不足道的墙的意志?
大道至简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的观众席,彻底爆发了。
无数强者,无数帝王,无数修行者,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两幅对比鲜明的画面,浑身剧震。
他们对“存护”这两个字,对“信仰”的本质,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直击灵魂的感悟。